第110章借刀杀人
“刘夫人。”
徐妙容唤了一声。
刘氏回头,见是她,忙上来见礼。
二人已是老熟人,又因着前头桩桩件件,徐妙容待对方,相较别的命妇亲近。见刘氏一脸暴躁,没忍住打趣了一句:“夫人这是没买到称心的东西,还是买到了不那麽称心的东西?”
“都不是。”
刘氏摇头,又指着自己的眼,气道:“臣妇这是,被家里那口子气着了。”
家里那口子,杨荣?
徐妙容暗忖,杨荣的脾气,一贯稳定,他只有在誓死捍卫和大明有关的所有事的尊严,不得不喷人时,才脾气不稳定。馀下时候,他待人温和,也从未听说,他与刘氏红过眼。
这是怎麽了?
狐疑地看着刘氏,刘氏却主动说了:“还不是看了那书,走火入魔了。”
说到那书,刘氏又有更多的话要说。她道:“陛下说,书读百遍,其义自现。可咱们家老爷读了百遍,反而什麽都不懂了。这几天,他神神叨叨的,恐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臣妇瞧着实在心烦,干脆出来逛逛了。”
刘氏说的,应该是那本《鄂多立克东游录》。
徐妙容回想,前几天朱楹同她说了,朱棣把这本书给了杨荣。书读百遍,其义自现,这也是朱棣的口谕。
笑着回了一句“杨侍讲一贯严谨,许是在一点点磨那读书心得吧”,她又想,历史上,好像杨荣他们几位内阁成员,并不是那麽支持开海。
朱瞻基一死,堡宗一继位,三杨便废除了下西洋。
杨荣可是未来的三杨之一,他的态度……
“杨侍讲心情可还好?”
委婉地问了一句。
若是杨荣闷闷不乐,那便说明,他对那书里写的东西,并不赞同。若是他心情愉悦,那便说明,他将那书看进去了,书里的东西,他多多少少是赞成的。
“不好说。”
刘氏却回了这麽一句,想了想,又道:“一开始吧,老爷还饶有兴趣。过了一天,他又耷拉个脸,还说什麽,那书是瞎编的,一派胡言。又过了一天,他又茶饭不思的,和他说话,他还走神。今儿臣妇出来的时候,他还拿着笔,写写画画的。丫鬟说,夫人出去了,王妃你猜,他说什麽?”
“他说什麽?”
徐妙容给面子地问了一句。
刘氏道:“他说,去锡兰。”
“锡兰?
徐妙容神情微妙,书里的锡兰,便是後来的斯里兰卡。杨荣的确“走火入魔”了,只是这“魔”,目前看下来,似是向好?
又安慰了还在纠结锡兰是个什麽鬼东西,怎麽她听都没听过的刘氏几句,正要说点别的,眼角馀光瞥见,街角好似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月桃见了她的神色,便欲叫人上去看一看,她却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刘夫人,你可用高丽布裁过衣裳?
一边问过刘氏,另一边,徐妙容又擡脚往前走。刘氏被她带着,也往前走。
“并未。”
刘氏摇头,边走边道:“不瞒王妃说,高丽布虽然走俏,今岁咱们应天的命妇,都用那布裁衣裳,可臣妇,却是不喜欢的。”
“为何不喜欢?”
徐妙容漫不经心问了一句,又似不经意般朝後望。
果然,那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
“我大明又不是没有苎布,况且那高丽布,只得黄白二色,用来做衣裳,实在太简单了些。”
刘氏像是的确不喜欢那布,又朝着云华堂方向一指,道:“臣妇用惯了云华堂的料子,王妃的品味,向来不俗。从云华堂买布,臣妇几乎不用费心搭配,因此臣妇何必自找麻烦,费那些没用的心思?”
“既是如此。”
徐妙容笑了笑,又叮嘱月菱:“月菱,你去取一匹暗花纱来,就当我送给刘夫人的礼物。”
“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刘氏连连摆手,她说这些,并非为了拍安王妃的马屁。她就是不爱麻烦,懒得自己动脑子而已。
“夫人不必客气,是我叫住了夫人,耽搁了夫人逛街。送夫人一匹暗花纱,原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