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那天的阳光,刺眼得让林逸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站在监狱大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袋,里面装着他十二年牢狱生涯的全部家当——几件换洗衣服,母亲寄来的信和照片,还有那本厚厚的日记。
十二年。
世界变了。
街道拓宽了,高楼更多了,人们的穿着打扮都不同了。出租车司机用着智能手机接单,路边广告牌上播放着他看不懂的短视频。
但他没变。
还是那个林逸。
那个内心腐烂臭的禽兽。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那个在心底默念了无数次的地名“市福利院。”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
林逸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倒退的街景。
十二年,这座城市已经陌生得让他认不出来了。
但他记得去福利院的路——那是一条蜿蜒的郊区公路,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秋天时会落满金黄的叶子。
现在正是秋天。
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很美。
但林逸感觉不到美。
他只感觉到恐惧。
对即将见到的林星晚的恐惧。
对她可能的变化的恐惧。
对她可能……还记得他的恐惧。
“不。”
他希望她不记得。
他希望她彻底忘了他。
这样,至少她还能平静地活着。
……
市福利院还在原来的地方。
那栋白色的三层建筑,经过十二年的风雨,外墙已经有些斑驳。院子里的游乐设施换了新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有几个孩子在玩耍。
林逸站在大门外,隔着铁栅栏看着里面。
他的手在颤抖。
十二年。
四千三百八十个日夜。
每一天,他都在想她。
想她的脸,想她的声音,想她的身体。
想她最后看他时的眼神——空洞的,茫然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先生,有什么事吗?”
一个年轻护工走过来,隔着铁门问他。
林逸深吸一口气“我……我想见林星晚。”
护工愣了一下“林星晚?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林逸顿了顿,“她哥哥。”
护工打量了他一眼——他穿着出狱时的旧衣服,头剪得很短,脸色苍白,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郁。
“你等一下。”护工转身走进大楼。
林逸站在门外等待。
秋天的风吹过,带着凉意。
他握紧了手里的帆布袋。
几分钟后,护工回来了,身边跟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白大褂,应该是福利院的医生或管理人员。
“你是林星晚的哥哥?”中年女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