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那年,霍长今第一次随父出征,为防止北辽南下,霍家军奉命驻守北境。
寒风凛冽,战旗猎猎。
北辰大胜,北辽退兵百里,可议和的使臣却带来了一道荒谬的圣旨——
明皓公主秀外慧中适配北辽王上。
那位“适配”夫君大了她整整二十一岁。
那晚,霍长今听见消息,气的发了脾气。
“凭什么?!”她红着眼质问父亲,“爹,明明是我们赢了!”
霍臻沉默良久,只拍了拍她的肩。
“今儿,这是圣旨。”
霍长今怒吼:“我管他什么圣旨!我们不是赢了吗?为什么还要送公主和亲?”
“长今!”父亲打断她,声音低沉,“慎言!”
“爹!”
霍臻长叹一口气,试图安抚女儿:“北辽和北辰僵持多年,燕云之地绝不能丢,如今,和亲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我呸!去他妈的大局!”霍长今更加愤怒,罕见的爆了粗口,但声音却带上了哭腔,“爹,您从小教导我,执剑者当保护弱小,现在他们随意牺牲弱小来成全所谓的大局,若两国和平要一个弱女子去那虎狼之地委曲求全,那我等披甲戴胄的意义何在?”
霍臻不敢看女儿红了的眼睛,垂下眼帘,缓缓开口:“今儿,只有我们变得足够强大,敌人才不敢提条件,记住,实力是唯一与强敌谈判的资本。”
那夜,她在营帐外站到天明,远远看见公主的车驾缓缓驶离边关。
少女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北辰的疆土,眼底映着未落的雪光。
霍长今握紧了手中的剑,却终究没能上前一步。
她没看清她,就像现在认不出来她一样。
……
昭阳殿内,烛火摇曳。
霍长今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画框边缘。
“她……还好吗?”
萧祈垂眸,望着画像长叹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王死后,她被强嫁给他的长子。”
霍长今猛地攥紧了拳,肩上的伤口崩裂,血色浸透纱布。
萧祈急忙按住她:“你别动!”
她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那幅画,仿佛要将画中人的模样刻进骨血。
“如果当初……”她低声道,“我能够再强一点就好了。”
萧祈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终有一天,我们会接她回家。”
霍长今抬眸,对上萧祈坚定的目光。
半晌,她缓缓点头。
萧祈刚出去,霍长今看了看已经收拾好的包袱觉得无聊就随手拿起了桌案上的一本的诗集《昭明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