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马上就要到2019年了,马上啦!
&esp;&esp;——裴梦你有没有看手机呀,一会我就要祝你新年快乐呦!
&esp;&esp;裴梦不自然地扣过手机,避免让陈罪发现,欲盖弥彰地喝了口牛奶。
&esp;&esp;“不回吗?”
&esp;&esp;陈罪低头看试卷,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一根红笔,红色的笔杆和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相互映衬,他头都没抬,但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让裴梦觉得有种压迫感。
&esp;&esp;“啊,这不是学习呢吗。”
&esp;&esp;“别让人家等久了。”
&esp;&esp;陈罪放下试卷,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盯着裴梦,手臂随意搭在桌子上,他那双凤眼极具威严,似乎能直接看透对方的心里想什么。
&esp;&esp;裴梦尴尬的笑笑:“学习最大,学习最大。”
&esp;&esp;然后立马把手机摁了关机,把抽屉拉开扔了进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可怜的手机和等不来丝毫回音的成均昊就这样被冷酷抛弃。
&esp;&esp;房间里又陷入一片沉默。
&esp;&esp;此时裴梦脑子里又闪过一个词——笑面阎罗。
&esp;&esp;啊不,陈罪绝对不是笑着的,是纯阎罗。
&esp;&esp;
&esp;&esp;时间一秒一秒走过,新年好像真的要来了。
&esp;&esp;裴梦觉得这个跨年过得实在无趣,但是她很珍惜,因为哥哥在身边,一切都没有变,没有什么东西会碎掉,她不用再给哥哥发跨洋短信说新年快乐了。
&esp;&esp;“别写了。”
&esp;&esp;陈罪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他站起身抽掉裴梦手中的笔,双手提起她的肩膀。
&esp;&esp;“哥,怎么了?”
&esp;&esp;裴梦被迫站起来,然后被陈罪拉着手腕走到了窗前。
&esp;&esp;“看。”
&esp;&esp;“什么?”
&esp;&esp;裴梦随着陈罪手指的方向转头。
&esp;&esp;她看见,漆黑的夜空中升起很多条线,线变成了点,烟花开始绽放。
&esp;&esp;那是当年爆火的,一箱难求的蓝色烟花,深蓝色映在夜空中缓缓绽开,一簇接着一簇,照亮了楼顶的几片角落。
&esp;&esp;楼里的住户似乎也看见了外面的烟火表演,有几户人家还打开窗户观看。
&esp;&esp;“哥这是?”
&esp;&esp;“好好看。”
&esp;&esp;陈罪用手轻轻掰正裴梦的头。
&esp;&esp;落地窗前,两兄妹无声地欣赏这场昂贵绚烂的烟花。
&esp;&esp;裴梦明显对这种美景没有抵抗力。
&esp;&esp;只有这种时刻,她才会对陈罪的重新陪伴有种实感,她哥原来不再是藏在盒子里的一把灰而是一个站在她面前,会生气会笑的,活生生的人。
&esp;&esp;上一世,这个时候裴梦还在图书馆里学美高的功课,本来很简单的题目对语言不通的她来说,就像是天书。
&esp;&esp;异国他乡,孤身一人,新旧交替。
&esp;&esp;纽约那日下了很大的雪,她出图书馆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街角的店没几家开着的,她肚子又实在饿,家里没有吃的,只好拐进一家甜甜圈店买了一打甜甜圈。
&esp;&esp;老板说因为保鲜柜坏掉了,甜甜圈有点融化。
&esp;&esp;裴梦笑着说没关系。
&esp;&esp;纽约的雪来得很突然,棉絮一般的雪花落在裴梦的紫色围巾上,挂在上面怎么也甩不掉。
&esp;&esp;她翻开手机,点开联系人,用被冻得发僵的手指对着哥哥的账号发了一句。
&esp;&esp;新年快乐。
&esp;&esp;阳城已经是2019年了,纽约还停在2018。
&esp;&esp;她知道也许这条祝福只是陈罪列表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也许都不会被看到,毕竟这年头都是用微信联系的。
&esp;&esp;可是早在几天前,她的微信刚刚被陈罪删掉。
&esp;&esp;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裴梦啃掉那一打冻得很硬的甜甜圈,然后继续掏出作业本,在偌大的家里和书本跨了年。
&esp;&esp;从此往后的十年,陈罪都没再回复过裴梦的消息,但裴梦依旧锲而不舍地发送祝福。
&esp;&esp;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相识的时间长了。
&esp;&esp;可是现在,当年朝思暮想的人就这样站在她的身边,一如那八年。
&esp;&esp;裴梦的眼眶里很快就盈满了泪水,亮光照在脸上,她感到现在无比幸福,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充满,原来新年终于可以不用孤独。
&esp;&esp;陈罪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赶在零点零分的时候,对着面前热泪盈眶的裴梦郑重其事地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