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就不必了。”道长拿起扇子,晃晃悠悠地走到裴梦面前,“你们付出的代价够多啦,这算是我送给你们的一份人情。”
&esp;&esp;“人情?”
&esp;&esp;“小伙子在我们这捐了不少钱,无论是道观里的设施还是整座山的保护开发,他早就替你还完了。”
&esp;&esp;裴梦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心怀感恩,
&esp;&esp;“那我……”
&esp;&esp;她也打算捐点,但碍于今天没带多少现金,改天让陈澍助理过来填满功德箱。
&esp;&esp;裴梦抱着那盒子走出门的时候,天空早就放晴,一片碧蓝。
&esp;&esp;道长阖紧法务流通处的门,自言自语道:“劝他早悟兰因,可却偏偏揽下报应,换个好结果,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儿啊——”
&esp;&esp;
&esp;&esp;把盒子放进包里,裴梦坐上出租,这时她才有空拿出手机,屏幕显示有十多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信息。是willia打来的跨国电话,这么急,看来是昨天让他帮忙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esp;&esp;裴梦点开对话框,信息爆炸一般映入眼帘。
&esp;&esp;——嗯,我托当年在阳城的朋友查了一下,陈罪母亲的信息没查到,像是被人故意封锁了,更奇怪的是,被封锁的不止她的信息,陈罪和陈澍的出生地点和时间都被封锁了。
&esp;&esp;——所以我就先让我家国内的实验室做了你送来的dna鉴定,结果报告显示,陈罪和陈澍是同母同父的兄弟,这个报告可不好做啊,我以为他俩就是表兄弟,dna重合度才高些,结果……
&esp;&esp;——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吧?我说得明白吗?我现在有点激动,因为这个结果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esp;&esp;——他有跟你说过这些事吗?
&esp;&esp;当然没有,怎么会呢,陈罪关于他的事情,一个字也不会透露。
&esp;&esp;一条一条信息传过来,只言片语中,仿佛窥见她哥的童年。
&esp;&esp;如同有一块巨石投在裴梦心里的湖泊中,砰——的一声,水花四溅。
&esp;&esp;“师傅,麻烦调头一下,去这个地方。”
&esp;&esp;裴梦打开昨晚去冯闯家的地点导航,指给司机看。
&esp;&esp;司机摆摆手:“小问题,行,小姑娘,坐稳了啊!”
&esp;&esp;萧瑟冬季,树枝光秃秃的,奇形怪状的枝丫伸向天空,风一阵一阵吹来,裴梦跑入昏暗的楼道,敲响了王凤玲的家门。
&esp;&esp;“你怎么来了?”王凤玲惊慌开门,似乎知道裴梦的来意。
&esp;&esp;裴梦气喘吁吁,手撑在门框上,目光紧盯王凤玲,断断续续地说:“我要你告诉我事情的全部。”
&esp;&esp;王凤玲神情凝重,往常笑意洋洋的脸上第一次透出严肃的意味来。
&esp;&esp;她松开门把手,侧身对裴梦说:“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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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裴梦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变黑。虽然过了冬至,天应该慢慢变长才对,可她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esp;&esp;裴梦摁开电子锁,只想瘫在床上,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
&esp;&esp;其实更想见到陈罪,想抱抱他。
&esp;&esp;刚拐过玄关,就见陈罪穿着西装正襟危坐,茶几上摆着一沓a4纸,没有开灯,电脑屏幕的光亮映在陈罪的脸上。
&esp;&esp;陈罪正安静地办公,听见门落锁,直接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失魂落魄的裴梦。
&esp;&esp;“去向阳山做什么了?吃饭了吗?”陈罪温柔地询问,正打算坐起来去给妹妹下碗面。
&esp;&esp;谁知裴梦竟然直接上前搂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膛,毛茸茸的脑袋扎在胸口处。陈罪动作僵硬,这是裴梦回国后主动跟他有亲密接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握住妹妹的腰。
&esp;&esp;“我去许愿了。”闷闷的声音传来。
&esp;&esp;陈罪听见这句话轻笑一声,摘下眼镜看着面前傻得可爱的妹妹,怎么现在还封建迷信上了呢?
&esp;&esp;“许愿不应该去庙里,应该对着我。”
&esp;&esp;陈罪说出结论,衬衫挽起,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臂,那块情侣表正戴在手腕上,银白表带反射光芒,他托着妹妹的后脑轻轻地拍。
&esp;&esp;陈罪这些年变得很熟,原本就比同年人沉稳几分,如今年龄上来,不太像和裴梦一个岁数的,身上的气质倒像三十岁的人。
&esp;&esp;优雅,游刃有余,成熟理性,有解决一切问题的能力,光是站在他身边,安全感就爆棚。
&esp;&esp;“还去哪了?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送你。”
&esp;&esp;“下午的,”裴梦松开哥哥,宝贝地地掏出那个黑盒子,一字一句低声说:“这是,我从那里为你求的手串,道长说这是最灵的。”
&esp;&esp;陈罪看着乖得不像样的妹妹,满足的同时还闪过一丝惊慌,联想到自己为裴梦那份跨年礼物付出的一切,他默不作声地拿过盒子,迟迟不打开。
&esp;&esp;“他让你做什么了?让你参拜了吗?跪了多长时间?外面多冷你知道吗?”
&esp;&esp;“什么也没做,他说你已经帮我还完了。”裴梦顺势坐在沙发上。
&esp;&esp;陈罪已经明白还完是什么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也算没白跪。”
&esp;&esp;陈罪转身便要坐回原位,没想到却被坐着的妹妹突然拉住。
&esp;&esp;裴梦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哥哥,这表情很眼熟,以前裴梦在学校打架挨揍,回家吃饭的时候就这样盯着陈罪,温顺可怜得像只被欺负的小猫。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