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黑色宾利早已静候在舷梯旁,商隽廷坐进去后便阖上了双眼。
&esp;&esp;温暖而静谧的车厢,恨不得将所有的疲倦都抽丝剥茧,然而,在这份全身松懒里,他却缓缓睁开眼。
&esp;&esp;快速倒退的灯影从他满是疲倦的眼底掠过,商隽廷掏出手机,找到张姨的电话,拨了过去。
&esp;&esp;“商先生。”
&esp;&esp;商隽廷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昨天早上我走之后,太太有没有不高兴?”
&esp;&esp;说到这,张姨似乎也有些困惑:“昨天上午,太太起床后,看着是有点不太高兴的。不过吃午饭的时候,心情就好转了。下午,太太还亲自给niko洗了澡,但是……”
&esp;&esp;突然的转折,让让商隽廷刚展开的眉心又蹙了起来:“但是什么?”
&esp;&esp;张姨说:“太太把niko栓在了楼梯口,还特意交代,不许任何人给它解开。”
&esp;&esp;怎么还牵连上niko了?
&esp;&esp;商隽廷听得一头雾水:“然后呢?”
&esp;&esp;“然后我问了许叔,许叔说,往常只有niko做错了事,太太才会这样罚它。可太太晚上回来后,又让它上楼睡觉了。结果今天早上,她又把niko栓在了楼梯口。”
&esp;&esp;商隽廷:“……”
&esp;&esp;这是什么路数?
&esp;&esp;张姨继续汇报:“不过商先生放心,太太今天早上心情似乎不错,早餐都比往常吃的要多一点。”
&esp;&esp;“那niko呢?”商隽廷问:“现在还栓着?”
&esp;&esp;“还栓在那儿呢,”张姨语气里带着心疼,“太太在家的时候,它倒是乖乖趴着不吭声。太太一走,它就可怜巴巴地叫唤,嗓子都快喊哑了,刚喝了点水,这才消停一会儿。”
&esp;&esp;跟一只狗较劲?
&esp;&esp;商隽廷几乎要失笑,可想到niko那耷拉着耳朵、嗷呜惨叫的模样,他又笑不出来了。
&esp;&esp;短暂沉默后,他又问:“太太有提到过我吗?”
&esp;&esp;有倒是有,但张姨说不出口,只能打着圈地回避:“倒也没说什么。”
&esp;&esp;倒也没说,那就是说了。
&esp;&esp;商隽廷不容她回避,追问:“说了什么?”
&esp;&esp;难道说,太太摸着niko的脑袋,笑眯眯地说:这么喜欢那位,那你就在这乖乖等着,看你家那位什么时候来解救你。
&esp;&esp;张姨支吾着:“就是让niko乖乖在家等您。”
&esp;&esp;商隽廷何等精明一人,立刻就听出这话是经过张姨润色的。
&esp;&esp;他嘴角提一味笑:“好,我知道了。”
&esp;&esp;到酒店后,商隽廷没有立即洗漱休息,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一条墨色缎带蜿蜒的泰晤士河。
&esp;&esp;长时间的飞行与紧凑的会议下来,其实他身体很乏,但奇怪的是,这份疲惫却未能催生出睡意,甚至还带出了些许兴奋和期待。
&esp;&esp;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腕表上的时针终于指向罗马数字“iii”,也就是国内时间十一点的时候,商隽廷拨通了那串号码。
&esp;&esp;等待的时间里,他想过几种可能。
&esp;&esp;要么赌气不接他电话。
&esp;&esp;要么接了,开口便是带刺的语气:商总有何指示?
&esp;&esp;然而,当电话接通,耳边传来的却是——
&esp;&esp;“干嘛呀,商总~”
&esp;&esp;商隽廷只觉得耳朵根一麻,千想万想,就是没料到她会用这种,近乎娇嗔的语调来应对他这通“请罪”的电话,甚至还拖了几分尾音。
&esp;&esp;突然就想起,昨晚她高朝时,窝在嗓子眼的那种……
&esp;&esp;他清了清嗓子,掐断了不该在此时想起的旖旎。
&esp;&esp;“怎么样?上午的董事会还顺利吗?”
&esp;&esp;他觉得应该没什么意外,不然她不会如此的惬意和慵懒。
&esp;&esp;“你猜。”
&esp;&esp;商隽廷垂眸失笑。
&esp;&esp;他猜?
&esp;&esp;他已经不用猜了。
&esp;&esp;“恭喜南总。”他语气诚挚。
&esp;&esp;南枝托着腮、歪着肩,对着开了免提的手机,撇了撇嘴:“应该恭喜商总才对吧。”
&esp;&esp;对,的确应该恭喜他自己。
&esp;&esp;恭喜自己,因她董事会的顺利,让他侥幸逃过一劫。
&esp;&esp;不过,商隽廷没有因此忘记这通电话的初衷。
&esp;&esp;他收敛笑意,拿出了交际场上的万能公式:先道歉、再解释。
&esp;&esp;“抱歉,今天一天都在飞机上和接连的会议里,所以没来及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