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电话挂断,商隽廷这才有心思真正打量起三楼这个房间。
&esp;&esp;除了多一道门,整个格局和二楼一样,敞开式,所有承重结构都是用罗马柱代替。
&esp;&esp;环墙而设、从地板直抵天花板的整面玻璃展示柜里,陈列着各种香水。
&esp;&esp;水晶切割的棱面,在嵌入式筒灯的聚焦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星芒,像是一条条银河的星光,都收纳在了这一方天地里。
&esp;&esp;商隽廷站在这一片无声的璀璨与馥郁之中,静静感受着千百种香气分子在空气中缓慢地交融与沉淀。
&esp;&esp;清冽的柑橘前调仿佛刚刚散去,馥郁的玫瑰与温柔的晚香玉便绵延上来,还有沉稳的雪松与神秘的广藿香,清苦的茶意与醇厚的麝香……
&esp;&esp;有些香本该冲突,可它们却和谐共处,有一种……属于这个空间、也属于它们主人的“气息印记”。
&esp;&esp;所以,如果他剥开她用以武装自己的坚硬外壳,里面的她,究竟会是一番怎样的细腻与柔软。
&esp;&esp;商隽廷走到了落地窗前,看向那张单人沙发。
&esp;&esp;就在不久前,她还被他困在这里。
&esp;&esp;眼角湿润,呼吸紊乱,那些强硬的姿态曾一度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被他搅乱的一池春水。
&esp;&esp;现在,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一片暗色湿痕。
&esp;&esp;想起自己方才的激烈与失控,商隽廷很轻地笑了声。
&esp;&esp;她不是没有在他面前袒露过自己的柔软。
&esp;&esp;恰恰相反,那些她卸下防备的瞬间,那些因他而起的迷乱、颤抖、甚至哭泣,他都曾亲眼见过,亲身感受过。
&esp;&esp;光是这“独一份”的待遇,就足够让他珍惜。
&esp;&esp;足以抵消他心头所有因她冷淡而生的失落。
&esp;&esp;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到二楼,回到那张……只要他离开就无比想念的床上。
&esp;&esp;但他忍住了,现在还不行。
&esp;&esp;他需要再等一等,等到她所有的气焰都淹没在睡梦中,等到她卸下所有防备,最不设防的时候……
&esp;&esp;而此时的二楼,与商隽廷预想的截然不同。
&esp;&esp;南枝根本睡不着。
&esp;&esp;人被她赶走了。
&esp;&esp;狗也没能叫上来。
&esp;&esp;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esp;&esp;不,还有她满腔无处发泄、愈演愈烈的委屈。
&esp;&esp;更糟糕的是,这张kgsize的大床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枕头。
&esp;&esp;另一个,连同被子,都被那个罪魁祸首卷跑了。
&esp;&esp;所以她当时为什么要心软?
&esp;&esp;为什么要把本该属于她的枕头和被子让给他!
&esp;&esp;这是她的家!她的床!她的地盘!
&esp;&esp;他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搅得她心神不宁,让她在这里孤枕难眠?
&esp;&esp;越想越气,越气越清醒。
&esp;&esp;她仰头看向天花板。
&esp;&esp;三楼空荡荡的,没有床,只有满墙的香水。
&esp;&esp;他怎么睡?睡在那张小小的,只能坐的沙发上?
&esp;&esp;可沙发都湿了!
&esp;&esp;那睡地上吗?可是地上没有地毯……
&esp;&esp;南枝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在床尾踱着小圈子。
&esp;&esp;所以……要不要上去看看?
&esp;&esp;可是上去了,说什么?
&esp;&esp;难道说“我睡不着来看看你”?
&esp;&esp;那也太丢脸了,简直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esp;&esp;南枝咬着手指的动作忽然一停。
&esp;&esp;说什么?
&esp;&esp;就说她没有被子,冷!
&esp;&esp;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正当无比,无懈可击!
&esp;&esp;南枝肩膀一转,踩着脚下柔软的地毯,理直气壮地上了楼。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