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啁啾——啁啾——”
时有夜鸟难眠,流萤来去,皎若天上星。
若有似无的松木香伴着晚风掠过鼻下,松松耳朵尖微微一颤,倏忽计上心头。
“云云稍待!”
见潘月醉眼惺忪,眼皮子开始打架,松松让她少歇;待她闭眼,很快提步至窗边,望了眼景阳冈方向,纵身跃窗而去。
*
“簌簌——”
“啁啾——”
落叶簌簌,鸟雀啁啾,晚风轻叩窗扉,夏夜正安然。
房内酒气未散,榻间呼吸清浅。
潘月正与周公对弈,突然被规律而节奏的叩窗声惊醒。
顶着两眼惺忪,她抬头望向月华倾洒的窗外。
窗外晚月溶溶,窗扉幽幽分两端。
遥处一轮圆月高挂,近旁数枝杨柳相依;正中一只小狐狸出尘如同世外仙,歪着头,仿佛正打量她醒转与否。
“松松?!”
认出来狐,潘月两眼下弯,蓦地掀开衾被。
“怎么此时来了?”
不等她起身,窗上的小狐狸倏地背转过身,左右看了看,仰头朝向圆月方向引颈长嗥。
“嗥——”
“啁啾!啁啾!”
潘月正不明所以,鸟雀振翅声倏而四起。
潘月下意识端坐。
“哗啦啦——”
月下万物依稀有灵。
小狐狸松松披着月华,仿佛遗世独立的仙人端坐“窗画”正中。
抬头往左,一双黄莺环树而出,莺啭成曲,空灵婉转;举目往右,一只孔雀扶摇而上,引百鸟相随,荡青梧昭昭待凤栖。
一曲莺啭未毕,松松轻一颔,百鸟与“凤”若有所悟,齐齐收翅栖枝。
与此同时,晚空为幕,月华为伴,天地间倏而下起一场缤纷落英雨。
忍冬、芍药、菡萏……不等潘月细数,随风摇摆的草丛里、芦苇间、绿柳下,忽而传来窸窣声响。
“唧唧!”
松松一声轻唤,成千上百流萤应声而起,跃出草叶青芦与垂柳,穿过街道巷陌与人家,伴着落英缤纷,翩翩起舞,随风来去。
——但如天河落人间,缀玉垂珠星汉回。
如梦似幻,又或许,她早已在梦中……
“……松松?”
直至恢弘落幕,潘月意图起身,谁知一阵头重脚轻袭来,晕得她又跌坐回榻间。
“小狐仙?”
两靥酡红未散,她瞪着迷离醉眼,喃喃朝窗前道:“若当真是狐仙,当是九尾才对!”
小狐狸头一歪,却不出声,只支起了松软的狐尾,左右摇了摇。
潘月正不明所以,又听窸窸窣窣一阵响,小狐狸后头忽而冒出一条、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