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威廉撩起眼皮看了爱丽丝一眼,和颜悦色地答应了。
&esp;&esp;身后的枪声渐渐被风雪吞噬,三人钻进一片被巨型冰棱遮蔽的凹地,风声陡然减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混着冰面开裂的细微脆响。
&esp;&esp;周岁澜挣了挣手腕,没挣开,抬眼看向他:“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esp;&esp;威廉指腹摩挲了一下她手腕内侧的皮肤,没立刻回答,而是转身看向凹地外连绵的冰川,那些冰峰在天幕下起伏,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esp;&esp;“冰川腹地。”
&esp;&esp;周岁澜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在他和爱丽丝之间转了一圈。
&esp;&esp;爱丽丝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esp;&esp;她问道:“你也是为了欧雷尔斯?”
&esp;&esp;威廉沉默地看着她。
&esp;&esp;周岁澜皱起眉,还想再问,眼前突然闪过一阵眩晕。
&esp;&esp;不是风雪吹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幻象。
&esp;&esp;她看见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冰面下嵌着无数扭曲的影子,像是被冻住的人,又像是某种更诡异的存在。
&esp;&esp;冰原中央立着一座祭坛,祭坛由黑色的岩石砌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和爱丽丝脖颈上的纹身一模一样,却更繁复,更狰狞。
&esp;&esp;而祭坛顶端,悬着着一个人。
&esp;&esp;一晃而过的景象,周岁澜感到震撼和心悸,可她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
&esp;&esp;只是很熟悉。
&esp;&esp;谜团这位姐姐是个亡人。
&esp;&esp;眩晕感像是潮水般涌来,周岁澜感觉,祭坛顶端那个被悬着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esp;&esp;她能看到那截纤细的脖颈,看到垂落的长发上凝结的霜花。
&esp;&esp;是她?
&esp;&esp;这个认知在脑海浮现出来,周岁澜浑身一颤,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
&esp;&esp;但就在她彻底栽倒的前一秒,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
&esp;&esp;威廉半蹲下身,将她稳稳地背在背上,手掌扣在她的膝弯处。
&esp;&esp;“沉彧”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esp;&esp;威廉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头还紧紧蹙着,像是陷在某种噩梦。
&esp;&esp;爱丽丝跟在旁边,目光时不时落在周岁澜身上,又飞快地移开。
&esp;&esp;风穿过冰棱的缝隙,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低语。
&esp;&esp;另一边,雪坡下的枪声渐渐平息。
&esp;&esp;谢远清靠着一块岩石,抬手擦掉溅在脸颊上的雪,耳麦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紧接着,尹槐的声音清晰地响起:“谢队,马库斯的人撤了,要不要追?”
&esp;&esp;“不用。”谢远清的目光扫过雪地上散落的弹壳,声音冷静,“他们的目标是冰川腹地,追上去只会打草惊蛇。”
&esp;&esp;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那边怎么样?和爱丽丝取得联系了吗?”
&esp;&esp;耳麦里的声音顿了一下,尹槐一脸惭愧说:“爱丽丝和周岁澜一起行动了。”
&esp;&esp;谢远清的声音沉了下来,“她怎么会单独带周岁澜行动?不是说好了保持通讯,等待大部队汇合?”
&esp;&esp;尹槐叹了口气,连忙解释:“她出发前给我发了定位,就在冰川祭坛的东侧入口,距离我们这里大概两公里。”
&esp;&esp;谢远清立刻直起身,拍掉身上的积雪,从背包里掏出战术地图铺在岩石上,指尖划过标注着冰川地形的区域:“你立刻带两个人从侧路绕过去,注意避开马库斯留下的暗哨。我带主力直接往祭坛方向赶。”
&esp;&esp;“明白。”尹槐的声音刚落,谢远清又沉声加了一句:“告诉队员,遇到危险优先保护爱丽丝。”
&esp;&esp;耳麦那头的尹槐愣了愣,随即应声:“放心。”
&esp;&esp;挂了和谢远清的通讯,尹槐想了想,又按住耳麦上的通话键,而此刻,耳机里只有电流滋滋的杂音。
&esp;&esp;刚才还能捕捉到爱丽丝姐的通讯信号突然断了。
&esp;&esp;爱丽丝小心翼翼地跟在威廉身后。
&esp;&esp;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探周岁澜的手,威廉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爱丽丝的动作一顿,抬头时正对上威廉深不见底的眼眸。
&esp;&esp;爱丽丝没有退缩,“她的脉搏比正常人心跳慢了一倍,你没有发现吗?”
&esp;&esp;威廉背着周岁澜脚下不停,沿着冰缝间的小路继续前行:“只是受了惊吓。”
&esp;&esp;“惊吓?”爱丽丝突然加快脚步挡在他面前,“她的生命体征已经快接近濒死阈值了,是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正在维持她的生命。”
&esp;&esp;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是她已经死了。
&esp;&esp;威廉定定地看着她。
&esp;&esp;“你到底是谁?”爱丽丝说,“对她做了什么?”
&esp;&esp;风突然变大了,卷起地上的冰渣打在三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