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我所有虚伪的掩饰,露出下面血淋淋、丑陋不堪的真相。
我无法否认。我只能点头,每一次点头都沉重如铁。“是。都是。我是个……变态。我配不上你,小绿。我不配喜欢你。”
我以为她会害怕,会厌恶,会像看垃圾一样看我,然后转身离开。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我,那双绿色的眼睛像最深最静的湖,映出我此刻卑微、肮脏、自我唾弃的模样。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推开我,而是轻轻放在我的脸颊上。
她的指尖依旧微凉。
“律茂,你很难过。”她说,陈述事实。
“因为我伤害了你!因为我心里有这种肮脏的东西!”我抓住她的手,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我一边说喜欢你,一边却想把你推给别人!我一边嫉妒得狂,一边又……又忍不住去幻想那些画面!我甚至……我甚至刚才对你……我是个怪物,小绿,你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但是,”她打断了我,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你叫我回来的。”
我一怔。
“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是你打电话,让我回来。你让我离开那里,来你这里。”
“那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他真的完全得到你!那不一样!”我痛苦地辩解。
“结果是一样的。我离开了王浩,来到了你这里。你没有让我继续留在那里。”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复杂的语言。
“律茂,你说你有病,会想看到我被别人碰。但你也说,你喜欢我,看到别人碰我你会疯,会难过,会把我叫回来。”她看着我,眼神专注,“这两种感觉,是同时存在的,对吗?像……硬币的两面?”
我愣住了。硬币的两面。痛苦与快乐,嫉妒与兴奋,守护与推离……它们确实同时存在,疯狂地撕扯着我。
“嗯。”我艰难地承认。
“那么,”小绿继续说道“如果这两种感觉都是真的,都是你的一部分……那么,让你‘快乐’的事情,和让你‘痛苦’、让你‘疯’的事情,其实是同一件事,对吗?”
“看着我被人碰,会让你快乐,也会让你痛苦。你想看,又不想看。你想让它生,又拼命阻止它生。这很矛盾。但你的病,就是这样的,对吗?”
“对……”我声音干涩。
小绿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动作。
她轻轻握住我的手,将我的手,放在她赤裸的、布满新旧痕迹的胸口。我能感觉到她胸部的温热,感觉到她心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律茂,”她叫我的名字,绿色眼眸直视着我“如果”看着我属于别人“,是你快乐的一部分,也是你痛苦的一部分,是你无法摆脱的‘病’……”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接下来的话。
“那么,我可以让你‘看’。”
我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只能是你。”她继续说,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只能是你让我去,我才会去。只能是你知道,你允许,你需要的时候。而且你叫我回来的时候,我就立刻回来。”
“就像今天这样?”我声音颤抖。
“就像今天这样。”她点头,“你打电话,我就回来。回到你这里。”
她的话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将我彻底淹没。
我理解她的意思,却又无法完全理解。
她是在说……她愿意配合我的“病”?
她愿意为了让我获得那种扭曲的“快乐”,而将自己置于那种境地?
但前提是,控制权在我手里?
开始和结束,都由我决定?
而且,最终她必须回到我身边?
“为什么?”我嘶哑地问,巨大的震惊和混乱让我几乎无法思考,“小绿,为什么?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很危险!你会受伤!就像今天这样!你不应该……你不需要这样做!这是我的问题!是我的病!你不应该为了我……”
“因为你是律茂。所以我愿意”她打断我,理由简单得令人心碎,她看着我,眼神清澈见底。
“如果这样做,能让你不那么难过,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快乐,那么我可以去做。”
“因为,我想让律茂快乐。”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世界上最坚固的锁链,瞬间锁死了我的灵魂。
“不……不可以……”我摇着头,眼泪汹涌,“这不对……这是错误的……我不能利用你……我不能让你为了我……”
“不是利用。”小绿纠正我“是交换。用我的努力,来换取你的快乐”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思维永远像直线一样简单直接,却又在此刻做出了一个如此复杂决定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