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欸,正哥,那是我的马!”
&esp;&esp;黄尘滚滚处,传来陆绎气急败坏的喊声,又被呛了一鼻子灰,弯腰猛咳起来。
&esp;&esp;“妹妹,骑马好玩吗?”张居正猛夹马腹,逆光照得黛玉睁开不眼,只得回望他。
&esp;&esp;月白的直裰袍被风鼓起,在马蹄声中猎猎作响。
&esp;&esp;起初的慌乱瞬间消散,唯有随风飚起的欢悦与兴奋。
&esp;&esp;“好玩!”黛玉开心道,耳畔是呼呼的风声,好像气流将自己完全包裹住了。
&esp;&esp;张居正低头笑叹一声,“现成的张教头你不要,偏找什么外四路的闲云野鹿。那两头倔驴,还有得踢蹬瞧呢。”
&esp;&esp;马儿已经跑完一圈了,那两位还没撕罗开呢。
&esp;&esp;黛玉笑道:“阿云比阿绎更有耐心。”
&esp;&esp;少女泛红的娇颜,远胜春景的鲜艳明媚,吸引着流光的追逐。
&esp;&esp;多情的东风撩拨她的鬓发,掀起数缕长丝,轻轻地飞舞在少年颈边,带出几分难耐的痒意。
&esp;&esp;“只因史三是姑娘家,你就嫌弃二哥我了?”张居正伸手将她飘飞的长发,别在掩鬓簪后。
&esp;&esp;黛玉回头,讶然道:“她都没扎耳朵眼儿,你怎么看出她是姑娘家的?”
&esp;&esp;张居正嗤笑道:“我看别人干什么,我只看你的一言一行,就知道了。哪有男儿怕晒黑的?”
&esp;&esp;相识不过九月,十一岁的林妹妹已经悄然告别了童稚,开始有意识地回避与儿郎的接触了。他也该收敛行为,约束身心,渐渐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esp;&esp;“阿林,上来!”陆绎骑着湘云的枣红马追奔过来,伸手向黛玉,欲将她拽回。
&esp;&esp;黛玉一躲再躲,张居正抿紧的唇深撇下去,只觉逆光袭来的劲装少年格外刺眼。
&esp;&esp;他单手牵缰曳马兜转方向,背光而驰,将怀中的人置于自己的阴影之下。
&esp;&esp;马速陡然快得令人心悸,黛玉紧贴在他胸前,不由有些害怕,“太快了!”
&esp;&esp;张居正低头望着环在自己腰间的小手,放缓马速道:“先回去,我有话问你。”
&esp;&esp;他挈辔下马,将黛玉抱了下来,对一路追撵上来的陆绎说:“今日暂学到这里,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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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黛玉的事业线与朝堂线是并行叙事的,制琉璃的方法来源于明末《颜山杂记》中的《琉璃志》,作者是明末清初的孙廷铨,字枚先,所以就是“枚先生”啦。
&esp;&esp;嘉靖帝超爱祥瑞,收过白鹿、白龟、白鹊、灵芝。黛玉是想用琉璃显字的方法,结束毫无益处的大礼议,避免严嵩投机发迹,同时卖烧琉璃和玻璃方子给陆家赚钱。
&esp;&esp;命由己造
&esp;&esp;二人回到顾府时,顾璘还未下值。
&esp;&esp;“二爷回来得真早!”游七满脸堆笑,颠颠地跑上来迎门。
&esp;&esp;张居正眼皮未掀,长腿一迈径直越过他,对黛玉道:“你要的批注手札,记得来拿。”
&esp;&esp;“我何曾……”要过什么批注手札,黛玉刚要反问,就见张居正眼风扫了过来,下意识道,“好的。”
&esp;&esp;游七见林姑娘进了垂花门,从怀里掏出一把纸扇,在张居正身旁殷勤地扇风,嬉笑道:“过几天是二爷生日,您看……”
&esp;&esp;张居正反手一推,竹骨纸扇劈头盖脸地向游七砸去。
&esp;&esp;游七踉跄地退下台阶,着扇柄望天发呆。自打二爷会试落榜,脾气真是一天大似一天,对他更是爱答不理的,便是说了一两个字,不是“闭嘴”就是“出去”。分明从前还笑着夸他机灵会来事的人,如今却连眼角都不扫他一下。
&esp;&esp;仔细回想起来,自从他情急说了那句“林姑娘死了,也不关你的事”之后,二爷看他,就跟看仇人似的,不是横眉冷对,就是睥睨瞪眼。
&esp;&esp;思来想去,这症结归因在林姑娘身上,既然在二爷这里讨好无门,不如走迂回路线,在林姑娘跟前献献殷勤。
&esp;&esp;黛玉心知张居正请她去厢房,必是询问自己为何突然献策陆炳,掺和时局。
&esp;&esp;她思量再三,还是将从前凭记忆写下的明史脉络,及文武官员事迹翻找出来,送给张居正参考。
&esp;&esp;凭借张居正的多谋善断,机敏权变,再加上这些未来之事,足以让他在仕途上趋利避害,尽早完成并巩固江陵新政,挽救岌岌可危的大明。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