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些蠢男愚妇本就无事常作有事想,往往疑心生暗鬼,理他作甚。
&esp;&esp;他之心不敢比皓月晴空,也比冰雪干净。妹妹就是妹妹,怎么疼都不为过。
&esp;&esp;张居正笑意漾在唇边,问她:“你是二月的生日?哪一天呢?”
&esp;&esp;黛玉道:“二月十二,花朝节那天。”
&esp;&esp;张居正轻笑一声,“怪不得妹妹生得如花似玉,想是花神托生的吧。”
&esp;&esp;黛玉嗤的一笑,“那你五月初五生的,岂不是粽子托生的?”
&esp;&esp;“你知道我是五月初五的生日?”张居正眼眸一亮。
&esp;&esp;黛玉自悔失言,忙捂住嘴,眼眸中闪过一丝晦色。
&esp;&esp;“没关系,知道就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不用告诉我。”
&esp;&esp;张居正伸手在她发顶上轻抚了一下,安慰似地说:“我不会追着你问,今次大比能否高中,我寿岁多少之类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味苟求安吉福禄,趋利避害,是做不成大事的。”
&esp;&esp;大事,黛玉怕的就是人亡政息,功败垂成的大事,怕的就是天不假年,戮辱随身的大事。
&esp;&esp;她眸光微暗,垂下头来,心中犹豫着,或许应该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对着张居正和盘托出。
&esp;&esp;他的才略智数远迈世人,若是能先知将来种种祸端,或许可以防微杜渐,逆天改命,待大明复兴后,功成身退,安度余生。
&esp;&esp;“二哥哥……”黛玉心里转过千般念头,咬了咬唇,迟疑道:“等你会试考完了,我和你说句话。”
&esp;&esp;张居正淡笑一声,提起明角灯,“好。我先回去了,你早点睡吧。”
&esp;&esp;黛玉点点头,目送他穿过长廊,闭门熄灯。等她关好门窗,钻进被窝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暖意融融。
&esp;&esp;将东西取出来一看,是一方绵帕子包裹的簇新手炉,正烧得滚热。
&esp;&esp;他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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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半似日兮半似月,曾被金龙咬一缺。是老朱玩射覆,让刘伯温来猜东西,答案是烧饼。朱东润先生的《张居正大传》韦庆远先生的《暮日耀光》,对于张居正嘉靖十七年至二十六年之间的生活没有文献记录,空白的青春岁月给了我很大的想象空间。总之搞学业之余,用蝴蝶效应小小干预下朝局,再培养下青梅竹马兄妹知己情啦。[比心]我研究了一下魅魔张哥应该是钓系白切黑人设,擅使欲擒故纵,主动吸引的手段,温和亲切云淡风轻之下有压迫感和控制欲,内外反差很强。知道了吧,张哥大半夜不睡觉散发赏雪就是守株待兔夺人眼眸的策略。
&esp;&esp;潇湘泪逝
&esp;&esp;正月十四日,车队行至保定府,这里旱而无雪,天气干冷,距离京城不过三四日行程。
&esp;&esp;顾璘刚好能赶上正月二十日朝廷开印,到任履职。
&esp;&esp;临近上元灯节,保定府接连三天弛禁城门,乡间里社,大建醮坛,祀土谷神。又有北地少年打太平鼓,踩高跷,作秧歌戏。
&esp;&esp;通街竹棚高架,彩幔连绵,连缀彻夜不熄的花灯。烟火照耀,笙箫达旦,游人比肩接踵,很是喧阗。
&esp;&esp;因北地有“上元夜,走百病”的习俗,男女老少纷纷踏月观灯,通宵游玩。顾璘便让大家一道出街走一走。
&esp;&esp;今年是大比之年,为了应“独占鳌头”的佳谶,鳌山灯架起的鳌足、鳌身足有一层楼高。
&esp;&esp;龟背形的鳌身下是腾云驾雾各显神通的彩八仙,中间是文昌帝君、关帝君、魁星、朱衣神的塑像,最上面就是玉壶光转的琼台玉阁。
&esp;&esp;黛玉身穿桃红绫缎绣宝相纹的袄裙,左手牵着紫鹃,右手挽着晴雯,站在数丈高的鳌山灯下,仰头观望。
&esp;&esp;耳畔响花次第团绽,街衢上遍列灯火,人流如织,是她从前未曾见过的繁华景象,分明该欢喜雀跃,心头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虚无与茫然。
&esp;&esp;她在大明已经生活一年多了,也不知外祖母、舅舅舅母、宝玉和姊妹们,在那个世界过得如何?
&esp;&esp;这辈子,她还能再回到大观园吗?
&esp;&esp;许多上京赴考的举子都汇集在鳌山灯前,祷告祈福,希望会试得中。
&esp;&esp;官府特意在鳌山灯旁陈设了四纵八横的千灯架,各色造型的彩灯下都缀着灯谜。
&esp;&esp;若是举子能猜中谜底,依难易程度就能得到文昌符、文昌牌、文昌笔等物,以视佳兆。
&esp;&esp;张居正并不去凑那个热闹,目光时刻不离黛玉左右,唯恐行人冒状亦或是灯火倾倒,伤了她一星半点。
&esp;&esp;眼见她嘴角虽挂着些许笑意,但眼眸里的光却渐渐淡去,甚至漫起一层水雾,心绪也低落下去,他不免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