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山把两只手臂撑在桌案上:我就是对这个特别好奇,别看我年纪小,我知道的和能辨认的药草可不少,这方面师傅可能都比不过我!
&esp;&esp;小山挺了挺小胸脯一脸骄傲,荀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毕竟这位以后会写出《吴普本草》啊。
&esp;&esp;他这个反应倒是让小山不得劲了:你真信了?
&esp;&esp;华佗先生的弟子,肯定在医药一道上有很高的天赋啊。小山咦了一声道:大官难道都和你一样有眼光吗?以前我说这个其他人总是不相信,然后我就当着他们的面说出了一千多种药草的名字和特点,他们最后都羞愧地给我道歉。
&esp;&esp;荀昭不禁背后一寒,这难道就是古早打脸文学?他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幸亏知道的多点,要不然就要被打脸了。
&esp;&esp;他清清嗓子道:广陵那边的时疫症状与之前都不同,只是现在还难以断定这疫病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esp;&esp;小山有点茫然:源头?
&esp;&esp;荀昭耐心解释道:古语有言对症下药,像这样从没有有过先例的病症,只有追本溯源,知道病由何所生,才能加以针对用药。
&esp;&esp;这个说法倒是新鲜,华佗道:现在只知道表象确实也难以断定,不过平常那几味中正平和的药物倒是可以一试,若是有所效用自然最好,实在没有效用也没有损害。
&esp;&esp;哪几味药?荀昭是真的挺好奇,现代人不舒服了就来一包感冒灵颗粒,这时候的人不舒服了要吃什么呢?
&esp;&esp;华佗微微笑道:不过黄精、麻黄、甘草、石膏、生姜、大枣而已。
&esp;&esp;这几味药确实没啥副作用,毕竟大多数都是平常吃饭就能吃的,石膏,那不就是豆腐么,干草黄精麻黄这些也是平常野地里可以见到的花花草草,生姜大枣就更不用说了。
&esp;&esp;荀昭把这万能药方咂摸了一通点点头道:滋阴补虚,益气养血,确实值得一试。
&esp;&esp;小山撇撇嘴道: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味药,一点意思都没有。
&esp;&esp;他这话说的不客气,但是荀昭却很难对他生起什么讨厌的情绪,毕竟在汉朝,这个等级森严、礼孝重于命的时代,小山这样的实在是少见。
&esp;&esp;现下正值盛夏,沿途望去尽是一片郁郁葱葱,这一切却都在行至广陵的时候变了味,地上的土微微湿润,每户人家却房门紧闭,荀昭踏着有些湿润的泥土,一瞬间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esp;&esp;身后的华佗和小山亦是神色凝重,望着这片被洪水浸泡过的土地和萧瑟荒凉的场景,小山的嘴唇紧紧闭着,紧绷成一条直线。
&esp;&esp;荀昭下意识地想循着走时的那条路去找父亲,此时院墙那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三人都敏锐地看向那处,先出来的是一截手臂,灵活的扒上墙角,荀昭几人却都是呼吸一窒,那条胳膊干瘦如细柴,这倒没什么可说的,令人惊讶的是那条胳膊的颜色,是死气沉沉,如同放在太阳下晒了很久的萝卜一般的紫色,紫的匀称而又浓郁,令人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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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枯木一样的手臂往外探了探,或许是没收到什么回复,墙的后面又露出半张涨紫的脸来,荀昭呼吸一窒,这种紫色就像是头发在手指上紧紧缠了几圈让血液不能流通的涨紫,看见就有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esp;&esp;那半张脸的主人看到他们一惊,一双眼睛瞪大了上下打量一番,然后迅速地缩了回去。
&esp;&esp;慢着!不自觉间荀昭已经说出了声,脚步不自觉地向那边走去,华佗手一伸及时拦住了他,荀昭疑惑地看去,华佗凝重道:注意病气!
&esp;&esp;荀昭猛然想起这可是传染性强的时疫!他想了想,撕了一片衣服下来,从身上的一堆醋条、米条中选出几根醋条,这东西本来是行军作干粮用的,但也实在方便,荀昭身上也常常备着。
&esp;&esp;色泽有些深的醋条被碾碎在衣衫的碎片中,荀昭用它捂着口鼻,一种酸味直冲鼻腔,倒是让他一激灵。
&esp;&esp;华佗和小山也一并有样学样,三个举止奇异的人就这样慎重地靠近那个似乎是充满着无限奥秘的墙角,这处地方算是一处死角,一般来到这里的人最先看到的都是平坦的大路和屋舍,要不是那只胳膊过于扎眼,荀昭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察觉到这里藏着人。
&esp;&esp;荀昭背倚靠着墙,手中紧紧攥着一截布料,深吸一口气将头转到那边,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愣住,手中等着勒人的布料显得格外可笑。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