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霍霆接过册子瞧了眼,冷笑:“一群杂碎。”
&esp;&esp;长缨亦是义愤填膺:“不错,这些宵小被五马分尸都不为过!可即便如此……咱那些弟兄都回不来了。”
&esp;&esp;“他们家里人可有安置妥当?”
&esp;&esp;“按您吩咐,以高于抚恤金标准的十倍,挨家挨户送到。已娶妻生子的,额外翻倍。”
&esp;&esp;霍霆放下册子,无声看向远方。
&esp;&esp;初秋时节,庭前的枫叶已似被鲜血染红似的,繁茂树冠如一团血雾,将他思绪拉回前不久的惨烈激战。
&esp;&esp;在率大军回京的前夕,霍霆接到霍老夫人病重的假消息,游子心急,率少量亲兵先行往回赶,不慎惨遭伏击。
&esp;&esp;数十名亲兵为护他周全,在离家只剩不足百里之处,永远止步不前。
&esp;&esp;其中一人,出事前夜才收到妻子生产的消息,还曾兴高采烈地邀请大伙去喝喜酒。
&esp;&esp;思及此,霍霆手背青筋暴起,刺杀名单被攥到变形。
&esp;&esp;这亦是他不曾娶妻的缘故。
&esp;&esp;与敌寇交战多年,数不尽的白发人送黑发人,见不完的军属遗孀哭得肝肠寸断。
&esp;&esp;故而,再多闺秀美人送到跟前,霍霆从不多看一眼。他这样头顶常悬着刀刃的人,不该祸害好人家的姑娘。
&esp;&esp;直到山中……
&esp;&esp;“将这名单分发下去,按计划行事。”
&esp;&esp;霍霆回神,沉声吩咐道。
&esp;&esp;长缨应是,转瞬消失在高墙尽头。
&esp;&esp;长缨再度飞身而回时,霍霆仍站在大片浓重的阴影中,目如寒潭。
&esp;&esp;“按王爷吩咐,一应准备妥当。”
&esp;&esp;霍霆闻言,眼眸微转,随后抬脚往前一步,终于踏进万丈暖阳。
&esp;&esp;不知过去多久,他满身寒意,才被庭院内的阳光冲散些许。
&esp;&esp;“罢了,推我出去转转。”
&esp;&esp;霍霆余光瞥了眼角落的轮椅,示意长缨去取,他则一步一个脚印坚实地走向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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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千竹堂内,霍老夫人慈爱依旧,想来未真切知晓山中事。
&esp;&esp;华姝暂且安心,陪老人家说笑解闷一上午,晌午时分才回房。
&esp;&esp;“姑娘,膳房这会应备好午饭了。也不知半夏回府没,奴婢顺路去瞧一眼,她没取饭的话我就拿回来。”
&esp;&esp;“也好。”
&esp;&esp;岔路口处,华姝与白术分开后,继续顺着鹅卵石小路前行。
&esp;&esp;眼见阳光正好,改道先去了趟药田。
&esp;&esp;月桂居的位置偏僻,旁边有一大块空地。华姝禀明老夫人后,开辟出来中些药材,用来帮府上的人调理身子。
&esp;&esp;正值秋收,药苗本该茁壮饱满。怎奈从山里回来,已许久没来精心打理,生出不少杂草。
&esp;&esp;华姝站在地头略略扫了两眼,随后从旁边的木屋拿来锄头。药田不大,两刻钟就能清理干净,倒也不担心用午膳。
&esp;&esp;怎知,除草到药田的对面,她直起身轻捶后腰时,不经意间对上一双熟悉的深邃凤眸。
&esp;&esp;本就极具洞穿力的幽冷视线,复明后越发炯然有力,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旋涡。
&esp;&esp;华姝僵冻在田埂上,握着锄头木柄的手,血色缓缓褪尽,小脸亦是煞白。
&esp;&esp;她前方的凉亭内,不知何时有的人。
&esp;&esp;投进去的阴影,将坐在石桌旁的玄衣男人笼罩其中。本就刚毅冰冷的俊脸,凸显地愈加菱角分明,冷酷无情。
&esp;&esp;怎么突然在这里撞见?
&esp;&esp;她还没做好准备呀。
&esp;&esp;让半夏打听药价,就是想将药材换钱
&esp;&esp;那份金贵血燕,她受之有愧,得还。
&esp;&esp;逃跑那日,被她用匕首刺伤的那个山匪……那位将士的医药花销,不论多少,也该由她出。
&esp;&esp;然而,眼下……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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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与他再相见
&esp;&esp;“大胆奴婢!见到王爷岂敢不跪?”立在一旁的侍卫,出声呵斥。
&esp;&esp;华姝看向他。不似在山上的刀疤彪汉,这侍卫长相白净,身材欣长清瘦。眼生的很,难怪没认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