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长缨,会是宋煜吗?”
&esp;&esp;长缨摇头,“按理说不会,王爷在宋煜身边安插了眼线。”
&esp;&esp;那还能是谁?
&esp;&esp;雨下得更大,华姝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小心踩着乱石,一点点深入山谷的腹部。
&esp;&esp;脚下的积水险滩,逐渐没过她小腿。茫茫水面,看着尤其吓人。
&esp;&esp;长缨生怕她再有差池,“前面着实不好走了,表姑娘要不回山上等消息吧。”
&esp;&esp;“我都不好走,表姐双腿有疾,独自一人又该如何?”华姝脱口反问。
&esp;&esp;长缨无言以对:“那请您务必注意安全。”
&esp;&esp;几人继续前行,地势一低再低。
&esp;&esp;积水蔓延至膝盖时,有人眼尖,捞起水面飘着一块粉色物件,“这貌似是块帕子。”
&esp;&esp;华姝从他手中接过来,指尖颤抖。
&esp;&esp;“是表姐的绢帕!”
&esp;&esp;“不会有错,这是我送给表姐的帕子!”
&esp;&esp;污水浸过的锦缎手帕,霎时点燃所有人的希望。
&esp;&esp;被他打屁股:“我再看你……
&esp;&esp;半个时辰前,霍千羽边看话本子,边等华姝回来。
&esp;&esp;桌上的菩提果,散发着一股清甜的馨香,格外好闻。
&esp;&esp;只是没过多久,她和双陆相继困顿。她放下话本子,顺势歇在华姝床上,并让双陆回房补个午觉。
&esp;&esp;等醒来时,人已被绑进麻袋。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esp;&esp;隐约能听见木轮碾压石子的动静。她应是被人用木板车推着,往前移动时颠簸不堪,差点将午膳全吐出来。
&esp;&esp;霍千羽又难受又惊恐,雨水洇湿麻袋,浑身冷得打颤。她下意识扭动手腕,想悄悄挣脱绳套。
&esp;&esp;“老实点!否则等会让你死无全尸。”绑匪呵斥。
&esp;&esp;很陌生的声音,霍千羽不认识他,“我们有仇吗?你若需要银两,我身上首饰皆可赠予。”
&esp;&esp;绑匪嗤笑:“华小姐,有人拿黄金百两取你性命。你觉得,我还会稀罕这点破首饰?”
&esp;&esp;华小姐……
&esp;&esp;霍千羽僵住,联系起自己睡在华姝床上,后知后觉他抓错了人。
&esp;&esp;她抿紧唇瓣,没声张。
&esp;&esp;如果今日注定要有人遇害,一个瘫子死了就死了吧。自己这条命,本就是姝儿拼尽清白才救回来的。
&esp;&esp;但事与愿为,麻袋随后就被解开。绑匪是个枯瘦少年,旁边站着那卖菩提果的小沙弥。
&esp;&esp;小沙弥皱眉:“这人不是华姝。”
&esp;&esp;绑匪傻眼:“这怎么办?我今日没法再去寺里。等到明日,他们定会警惕严查于我。”
&esp;&esp;“有这瘫子在,不愁等不来华姝。”
&esp;&esp;小沙弥扛上人,冒雨走向山谷深处。他们轻视瘫子自己跑不掉,连麻袋口都没系。
&esp;&esp;霍千羽逮到机会,不顾绳套磨破手腕的酸疼,费力从袖袋掏出粉色绢帕,趁其不备扔出去。
&esp;&esp;雨下了半晌,山谷小河的水位不断上涨。粉色帕子飘在水面,被冲往下游。
&esp;&esp;小沙弥的话,提醒了霍千羽。发现她失踪,华姝必然会带人来寻。那倒不如为其提供线索,降低救援难度。
&esp;&esp;三人最终停在小河源头,悬崖瀑布的左下方,有个山洞。
&esp;&esp;绑匪将霍千羽吊在洞口的歪脖松树上,堵住嘴,当诱饵。他俩则藏到洞口里边,守株待兔。
&esp;&esp;豆大雨点砸在脸上,霍千羽又冰又疼,手臂也被吊得充血,肿痛难捱。
&esp;&esp;但一想到家人正在不遗余力搜救,她深吸口气,努力逼退所有的胆怯和酸涩。
&esp;&esp;然而河水不断上涨,起初只到腰部,后来暴雨突至,水位很快蔓延至胸口,冻得发抖不说,压得她喘气艰难。
&esp;&esp;视线,渐渐模糊迷离……
&esp;&esp;忽然,脚踝被缠上一圈凉丝丝的东西。
&esp;&esp;霍千羽惊惧遇到水蛇,低头瞧去,竟是皇龙寺的守卫军!
&esp;&esp;救援到了!
&esp;&esp;嘘……守卫军悄声从水里冒出头,伸手去割她手腕的绳索。
&esp;&esp;突然这时,一道利箭从山洞“咻”得射出,守卫军应声栽入水中。
&esp;&esp;小沙弥喊话:“对面的人听着,要想救她,就用华姝来交换。”
&esp;&esp;但话音未落,一只只更快更锋利的箭雨,密密麻麻射入山洞,逼得他俩连连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