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死的感觉并不陌生。这一幕,也并非头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esp;&esp;他伸出左手,在半空中很轻很轻地左右挥动着。像是擦去了玻璃上凝结的水汽,将那人眉眼一点一点的,擦得清晰。
&esp;&esp;师尊。
&esp;&esp;丹舟喃喃道:师尊
&esp;&esp;他已经到了极限,累到耗尽最后一丝精力。所以在那人向他伸手时,根本毫无反抗,也不可能有所反抗的,接受了他的触碰。
&esp;&esp;丹舟感觉得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esp;&esp;那个怀抱,曾经让他无比眷恋,给了他所有的安抚和安然。弥补了他上一世,所有欠缺的孺慕之情。
&esp;&esp;他废了好大好的力气,才勉强歪过头,凝视抱着他那人的胸前一角。
&esp;&esp;他的血染红了那人的白衣。可他依然以为自己在梦中,于是梦呓一般地又说了一次:师尊。
&esp;&esp;这一声,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esp;&esp;或许,那人也是吧。
&esp;&esp;他那原本雪色的睫毛被染得透红。有一只手抚摸着它们,他听见了那个声音,问他:为什么要抵抗?
&esp;&esp;古蚀镜中的禁制,与烛所下禁制原理等同。只要不反抗,自然的让它起效,那么,丹舟就能重新恢复到平静。
&esp;&esp;可他反抗得是这样的厉害以至于,非但没有让禁制起效,反而反噬愈重。
&esp;&esp;丹舟回过头。那双无神的眼睛,注视着天空某一处。
&esp;&esp;他的质问穿越时空,与几百年前师徒决裂那一日,重合在了一起。
&esp;&esp;把我封住,他说,是要又一次,把我送给别人么?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这一章还是会掉落小红包哦!
&esp;&esp;还好今天没加班嘞写完了
&esp;&esp;
&esp;&esp;泰封山上的雪,总是终年不化的。
&esp;&esp;冰霜凝结成花,挂在枯树枝头。也挂在嶙峋山石上。
&esp;&esp;没什么事的时候,丹舟总坐在山下雪地上。一个人,衣角和鬓发浸湿雪水,乐此不疲地堆着雪人。
&esp;&esp;哪怕双手冻得通红,也不会觉得腻味。
&esp;&esp;打坐的闲暇时,荼煌偶尔会睁开眼。从很高的雪顶往下看,穿过茫茫云雾。一眼就能看见,那道小小的身影。
&esp;&esp;他那会儿也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头发还是朝气的墨色。
&esp;&esp;虽然也有了一百岁,但在活了上千年的荼煌面前,终归是个孩子。
&esp;&esp;看什么都新奇。爱闹,爱玩。也爱黏着荼煌,喊师尊。
&esp;&esp;可荼煌孤身太久,早已习惯了清寂。并不是每一个时刻,他都能够适应,有这么一个闹腾的弟子在身边的。
&esp;&esp;但是,丹舟不懂他的想法他总是什么都不懂。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懂揣度他人的心思。只是随性而为,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esp;&esp;说是天真。也作愚钝。
&esp;&esp;荼煌有时候也会感到后悔。为什么要答应,收下这么一个弟子。
&esp;&esp;他活了很久很久,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