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么?净利天问,可我这儿,真的没有人类哦。
&esp;&esp;丹舟怔了一怔,猛地明白了什么。
&esp;&esp;没有人类。
&esp;&esp;那就是说,这地方发出声音的,全都是先前墨演所说的那些声带!
&esp;&esp;他背后一阵发寒。这就是说,墨演大概率,已经遭遇不幸
&esp;&esp;丹舟微微颤抖着握紧了不怎么使得上力气的左手。他那失去了剑心的胸腔感觉到了痛苦是他害了墨演。若不是他坚持要进入森林,墨演,怎么会惨遭毒手!
&esp;&esp;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质问净利天,为什么要杀死那些人,只留下他们的声带,将他们诱入森林中?!
&esp;&esp;净利天好似有些惊讶:你在生气?
&esp;&esp;白色的根须伸了出来。隔着那层面纱,轻轻抚摸他的脸:善见天,你变了。
&esp;&esp;在我的记忆中,你从来都是冷漠,不动声色的。
&esp;&esp;你从来都不会向任何人展露你的喜怒哀乐。也不告诉任何人你心中所想。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打动你的事情,没有谁会让你多看一眼。
&esp;&esp;净利天轻笑着:但除了魔父。
&esp;&esp;你是这样的依恋他。如同依恋父亲的孩子。你与我们一样,叫他魔父,但不知道为何,你叫出来的魔父,就是不一样的。
&esp;&esp;那声音本该就在面前,可不知道为何听上去有些远,还有些朦胧。丹舟晃了晃身子,他出现了一种与先前听见墨演歌声时相似的感觉,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妙。
&esp;&esp;是幻境?还是什么?
&esp;&esp;净利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要思考现在是怎么回事了。从你踏入这片森林开始,注定你不可能再离开。
&esp;&esp;一万年,足够让我将根须伸到这座森林的每一个角落。这里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我杀了它们,留下声带,用根须化出它们身体的假象,让它们到森林外为我诱来猎物。然后如法炮制,利用这些猎物,继续引诱他们身边的人
&esp;&esp;丹舟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esp;&esp;为什么?
&esp;&esp;净利天反而有些意外:善见天,我是魔。魔做事何须如同人类一般需要理由,需要道德伦理?同样的,不要忘记,你也不是人。我原本以为,你能够理解我。
&esp;&esp;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差点忘记。你从前便是这样。否则魔父也不会为你取名善见。可你的善是脆弱的,是经不起推敲的。不然当年你为何会听信魔父的话,为何身为天地间唯一的神剑,竟与我等魔物为伍,并且犯下
&esp;&esp;憾海神鲛族的血案?
&esp;&esp;丹舟听得越来越糊涂:你说什么血案?我我吗?
&esp;&esp;什么血案?他做了什么?在他失去的那段记忆中,除了忘记的人,他还犯下了何等的滔天罪孽么?
&esp;&esp;净利天见他神色变得有些浑噩,轻笑着说:善见天,遗忘并不代表可以将一切当作未曾发生。你欠别人的,别人欠你的,冤有头,债有主,终有一天,须得各自偿报。
&esp;&esp;当你选择离开曾经庇护的安全之所、走入这世间时,命运将再次注视你一切的因果,都会重新回到你的身上
&esp;&esp;丹舟愣愣地听着。
&esp;&esp;当他还在想净利天告诉他这些话的意思时,面前庞然大物突然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esp;&esp;善见天快走
&esp;&esp;这一切并非我所愿是修罗殿炼化我控制我
&esp;&esp;憾海神鲛覆海两兄弟他们一直在找你小心千万要小心
&esp;&esp;丹舟让他吓得一愣一愣的。
&esp;&esp;啊啊
&esp;&esp;脚下的地面跟着震动起来,那些连系着大榕树、以它为生的根须们也在震颤晃动着,似乎也与它们的主人一般痛苦、焦躁着。林间不知是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动着每一根根须尽头相连的声带,一同发出尖锐、刺耳的哀叫声。
&esp;&esp;这座森林曾经吞吃了无数个亡魂。它们封印在大榕树的根须下,长年累月地积攒着怨怒与悲戚,永远见不到天日那庞大的、无数的怨气,成为净利天最好的养分,而它也以魔气,饲蛊一般的,养出无数的魔物。
&esp;&esp;善见天不要怨恨魔父引你到此地来
&esp;&esp;颤巍巍的榕须轻触着丹舟鼻尖上的面纱:是我是我还想见你一面我放心不下你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esp;&esp;丹舟的胸膛如擂鼓一般,与这森林中无数的冤魂一同颤抖着。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