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夏垚杏眼睁圆,嘴唇微张,满脸都是惊讶:“天呐,这么思念儿子,居然连生母的遗物都没吩咐过还给他吗?可见只是嘴上想想。”
&esp;&esp;三人一边说,一边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孟听兰所在的房间门口。
&esp;&esp;“公子说笑了,自然是要给的。”孟听兰远远地听见夏垚的声音,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端庄优雅,“只是那些东西尘封在库房中许久未曾拿出来了,需要一些时间清点。”
&esp;&esp;夏垚与宴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端坐中央的美妇人身上。
&esp;&esp;云鬟雾鬓,锦衣玉带,随便拔下一只钗子,都够宴阳过好几个月。即便是听见夏垚那样尖锐的言辞,也没有任何怒意,反而笑语盈盈地问夏垚:“不知公子名讳?”
&esp;&esp;“夏垚。”
&esp;&esp;“夏公子。”
&esp;&esp;宴阳只关心母亲的遗物:“清点需要多久?”
&esp;&esp;“至少也要等雅集之后吧,这已经是最快的时间了。”
&esp;&esp;夏垚明白了,说得不清不楚,其实就是不给。
&esp;&esp;不等二人开口追问,孟听兰就拍拍双手,周嬷嬷会意,领进来几个中年人。
&esp;&esp;“这是我给你找的教书先生,过几日就是严氏的雅集了。你可能不太清楚,雅集是文人的宴会,与会者虽不要求才高八斗,但识字是最基本的。
&esp;&esp;你常年养病,恐怕也没时间读书。这几位都是出名的先生,我们从现在开始学,争取在雅集之前多认些字。严氏是书香世家,你好好表现,争取留个好印象。”
&esp;&esp;孟听兰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单听这一番话,任谁来了都要夸赞一声“贤惠”。
&esp;&esp;直到现在,夏垚其实还是没想明白孟听兰到底要干嘛,但这不重要,反正她和宴济锐也蹦跶不了几天,他来这里就是报之前马车之辱的。
&esp;&esp;看着眼前的几位教书先生,他反问:“出名?是鹿霞书院的先生吗?”
&esp;&esp;有鹿霞书院珠玉在前,要论出名,谁能出名过鹿霞书院里的先生。
&esp;&esp;孟听兰脸上的笑都僵住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鹿霞书院里的先生日理万机,哪有空来做这些事呢。”
&esp;&esp;让鹿霞书院里的先生教人识字?这姓夏的还真是敢想。
&esp;&esp;“只要给钱,什么人请不过来,哦,我忘记了,晏家家风节俭,想来是为了省钱。”
&esp;&esp;宴阳适时插入一句:“母亲,他说话直,您别见怪。我这样的人,想来也配不上鹿霞书院里的先生教导。现在的先生也很好,我没有意见。”眉眼低垂,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样。
&esp;&esp;孟听兰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几分:“夏公子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钱财也不是万能的。晏家还不至于在这方面节俭,若是能请得来,多少钱我也愿意出。”
&esp;&esp;夏垚就等着他这句话呢:“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去请,你们先聊,我去去就回。”
&esp;&esp;宴阳心跳一乱,嘴唇不自觉地抿了抿,面色黯淡下去,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esp;&esp;他只是离开一小段时间而已,自己不能一直依赖夏垚。
&esp;&esp;他不会喜欢这样没用的人。
&esp;&esp;夏垚手指动了动,本想用灵息联系严阔,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去见一面。
&esp;&esp;先前去过一次,这次再去,已是轻车熟路。
&esp;&esp;现在这个时间,应当是午膳之后的小憩时刻,弟子先生们都没有上课。
&esp;&esp;严阔在书房里处理学生们交上来的课业。
&esp;&esp;正在处理的这一份是《论民间书信及其对话艺术》。
&esp;&esp;严阔手中毛笔蘸满了红墨水,一点一点细细地查看,修改。
&esp;&esp;在第一面的最上方,他轻巧地写下:格式有误,字迹潇洒中不失灵动,似振翅欲飞的大雁。
&esp;&esp;他继续往下看,只第一面,就改了四五处错误。
&esp;&esp;夏垚到他书房门口的时候,一位略显眼熟的女孩正满脸踌躇地站在门口,两次抬手又放下,在门口来回踱步,焦虑之情溢于言表。
&esp;&esp;夏垚没管她,径直走到门前抬手就想敲门,指节还未落到门上就被旁边的柳月溪一把抓住,小声地问:“请问你也是来找严先生的吗?”
&esp;&esp;“对啊。”
&esp;&esp;然后夏垚就看着这女子仿佛看见了什么救星,双眼放光:“太好了,我们一起进去吧,我也是来找严先生的。”
&esp;&esp;太好了,有一个人陪着就不那么害怕了。
&esp;&esp;有旁人在,即便严先生已经看完她的文章,也不好意思骂人吧,至少不会骂得太厉害。
&esp;&esp;柳月溪已经在门口做了两刻钟的心理建设了,再做一会儿她就要掉头离开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