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滋味他太熟悉了。在的流浪儿时期,他无数次感受过他人恶意。只是自从被老爷子桑岛慈悟郎收为徒弟、有了栖身之所和力量后,这种感觉已很少出现。
&esp;&esp;真令人不爽。狯岳愤恨地想,难道就因为我未来可能会变成鬼,这岩柱就看我不顺眼,亏他还是柱呢,如此小肚鸡肠!
&esp;&esp;他强忍着不适,偷偷用余光打量悲鸣屿行冥。越是细看,却越感觉熟悉。同样目盲的僧人,相似的巨容貌,一个令他浑身发冷的念头,突然钻入脑海。
&esp;&esp;不,不可能!那位好心的盲僧,不是早就因为那件事被官府处决了吗?
&esp;&esp;他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脸色发白,忍不住压低声音,颤抖的问身旁的桑岛慈悟郎。
&esp;&esp;“师父那位岩柱大人,全名是?”
&esp;&esp;桑岛慈悟郎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答道“悲鸣屿行冥。”
&esp;&esp;悲鸣屿行冥。
&esp;&esp;这个名字惊雷一般狠狠劈在狯岳心头。他浑身猛地一颤,汗流浃背牙,手脚酸软。
&esp;&esp;“师兄?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是不舒服吗?”我妻善逸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异常,连忙上前搀扶,脸上全是担忧。
&esp;&esp;狯岳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善逸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善逸疼得龇牙。他已无法思考,无法走路,在得知真相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一道强大的杀机锁定了。
&esp;&esp;会死的,一定会死的!他认出我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现在该怎么办?
&esp;&esp;人总会不自觉地在脑海中美化自己的过错。对于当年寺庙的事,狯岳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
&esp;&esp;是那些孩子先赶走他,他不过是报复回去,他只是一个想活下来,有什么错?
&esp;&esp;但若说唯一对不起的,只有悲鸣屿行冥先生。那位好心的盲僧,收养了他,给了他食物和栖身之所,从未苛待过他。可是,他引进来的鬼,却害了这位真正的善人。
&esp;&esp;哪怕是自私如狯岳,面对这个完美受害者,内心最深处也会愧疚
&esp;&esp;寺庙遇鬼之后,他仓皇逃离,后来在流浪中隐约听说,悲鸣屿行冥被误认为是杀人凶手,已经判了死刑。
&esp;&esp;他能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他不可能回去作证,先不说别人信不信一个流浪儿的证词,赶回去恐怕早就行刑完毕了。于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活下去,他选择彻底遗忘这件事,就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esp;&esp;可他终归是人。若活下来的是寺庙里其他那些欺负过他的孩子,他不会有半分愧疚,甚至可能破口大骂,他认为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没有什么亏欠一说。
&esp;&esp;但当悲鸣屿行冥真的站在他面前,就如同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试图粉饰的记忆和良心上。
&esp;&esp;他可以抱怨所有人,可以为自己对他人的恶行找到理由,唯独对于悲鸣屿行冥不行,因为那是一个好得如同佛陀降临世间来度化人间苦难的佛子,真正的好人。
&esp;&esp;当然,更直接的原因是,悲鸣屿行冥现在是九柱中最强的岩柱,拥有轻易碾死他的力量,否则狯岳也不会这么恐惧。
&esp;&esp;狯岳本就慕强,崇拜、追捧、乃至臣服于强者,这套逻辑早已刻入他的骨髓。以己度人,他认定岩柱绝不可能放过自己。
&esp;&esp;他福至心灵地想到:难怪命运中自己未来会变成鬼。会不会就是因为在这鬼杀队实在混不下去了,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投向鬼的阵营?
&esp;&esp;果然,自己不会做蠢事,一切都是有原因的!都是被逼的!
&esp;&esp;可惜,为什么自己刚才要那么坚决地反对变成鬼的安排?要是之前配合,说不定还能在众人面前买个顾全大局、忍辱负重的好,说不定还能活下来!而且变人药也在研发中,未必没有退路。
&esp;&esp;巨大的懊悔和求生欲让狯岳几乎想立刻冲回去,找到[义勇],表示自己改主意了,愿意配合计划。
&esp;&esp;可不等他行动,风柱不死川实弥已经抢先一步拦住了[义勇]追问细节。紧接着,他便听到那个低沉浑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esp;&esp;“桑岛阁下,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