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坐在角落里发着呆,想:好奇怪,那里有吃的,也不用在垃圾桶里翻东西了,为什么要跑?
&esp;&esp;辗转了不知几天,船上令人窒息的味道随着船靠岸而散开,他们被一根根链子锁着带去了充满血腥味的黑暗地下,一间塞不下就塞两间,两间塞不下就往里驱赶。这里有很多房间,像一间间巨大的牢笼,在此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只不过每个人衣服都残破不堪,脸色灰败,眼底写满了绝望。看着这群新的人被运进来,他们也是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esp;&esp;那时,他还不知道这地方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只记得到达的第一天分了块饼干,干巴巴的没味道,但是没有任何灰和土在上面,非常干净。他抓着那块饼干,高兴了一个晚上,想自己来对了。
&esp;&esp;只要……给他吃的。
&esp;&esp;都无所谓。
&esp;&esp;他就见到了“老板”,对方看到他的表情很冷淡,就像看着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esp;&esp;然后他被挑中带去洗干净,换上专门的衣服,用移动的笼子运去一处通道。他很茫然,亲眼看着光线从黑暗变为刺眼,自己被推着送上一片空地,身后沉重的铁门随之关上。
&esp;&esp;一瞬间,喧闹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响起,他迎着头顶上方的灯看去,发现自己置身一个巨大的坑洞平地里,四周上方是环形的座位,很多人坐着,最顶端还有封闭的房间,但隐隐的,有让人不寒而栗的审视视线从内钻出,居高临下地落在他身上。
&esp;&esp;随着刺耳的欢呼声响起,他听到了一点异常的声响。
&esp;&esp;于是他转过脸,看向身后。
&esp;&esp;“……”
&esp;&esp;他的瞳孔震颤着收缩,浑身汗毛竖起,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渗透着牙齿打颤的声音,脸色倏地惨白。
&esp;&esp;不远处,关闭的闸门里走出了一只豹子,烦躁喷吐而出的气息是腥臭的,眼底嗜血而残忍,张大的嘴巴里露出森冷的白牙。随着踩踏黄土地面的动作,它甩动着脑袋,尾巴上竖起的毛宛如尖刺,巡场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他身上。
&esp;&esp;咬他!哈哈哈哈哈!
&esp;&esp;咬他!!!!
&esp;&esp;撕了他!!
&esp;&esp;上方的吵闹声和嘲笑声逐渐被剧烈的心跳声掩盖,血液仿佛顷刻倒灌入他大脑。
&esp;&esp;——这一秒,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esp;&esp;伴随数不尽的伤疤,梦魇般于无数个夜里不断纠缠着他。
&esp;&esp;=
&esp;&esp;与他一同进来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悄没声息就消失了许多。或许因为大家都知道那些人去了哪,又或许顾着自己活下来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所以没有一个人去问。
&esp;&esp;在无数次重伤又愈合后,被鲜血染红的他终于知道了这座城市的名字——晦城。
&esp;&esp;这里非常隐秘,似乎是人为建造的城市,无数有钱有权的人在此消费享乐。因此这里没有任何法律的约束,也是这些人宣泄无法言说欲望的地方,只要有晦城想要的东西,满足晖城的条件,他们就可以来这里做任何想做的事。
&esp;&esp;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esp;&esp;同时,黑市、暗网源源不断地为他们供给“奴隶”资源,抹掉这些“奴隶”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的痕迹,也抹掉了他们该享有的全部人权,让任何势力都无法追踪。
&esp;&esp;越是有钱的人,就越蔑视法律,晦城成了最佳的销金窟,成了罪恶与血腥的极寒之地。
&esp;&esp;“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又一次,他听到了这个问题,但这次他已经毫无开口的力气。
&esp;&esp;为了满足这里人变态的嗜好,他们有时还得穿着繁复精美的衣服,亮闪闪的东西刺激着野兽的视觉,在追逐中出尽洋相,身上的珠串发出清脆碰撞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摔倒被咬住和痛苦的哭嚎。
&esp;&esp;漂亮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几乎算衣不蔽体,但有人用自己的身体遮挡着他的身体,伸出手触碰他的额头,察觉到很烫。
&esp;&esp;他很渴,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在不断地发抖。
&esp;&esp;那人似乎也不生气,只是叹了口气,抱着他,告诉他“明天会好的”。
&esp;&esp;明天……是再次开灯吗?
&esp;&esp;他不知道。这里深埋于地下,好像没有阳光,只有人造的灯光。
&esp;&esp;接着,那只手温柔地托起他的脑袋,将每人一份的水分给他。他的水被其他人抢走了,渴到已经控制不住吞咽的速度,如同沙漠里的人遇到了水源,一口气喝完了。
&esp;&esp;他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挨过没水的二十多个小时的,醒来时,只有一个比他年长的女孩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绽开一个笑,非常温暖。
&esp;&esp;“真是傻子。”靠墙的年长的男孩嘀咕。
&esp;&esp;女孩却看着他笑:“太好了,烧退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esp;&esp;他没见过这两张脸,目露警惕,瑟缩地往后躲。女孩看起来应该是新进来的,很耐心,一遍又一遍地问。
&esp;&esp;“别问了,说不定是哑巴。”男孩道。
&esp;&esp;女孩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esp;&esp;不知为何,看到那丝失望,他终于开口了。
&esp;&esp;“……寿。”
&esp;&esp;女孩一愣。
&esp;&esp;他抬起手,很慢地,在地上描出一个夏国字。
&esp;&esp;——寿。
&esp;&esp;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儿时记忆里母亲唤他的名字,但他常年在国外流浪,并不懂夏国字,只知道这个字的读音。
&esp;&esp;女孩眸光动了动,像遇到同乡般激动,继续用不熟练的国际语问:“你也是夏国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