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身后,里根突兀地静了一秒,诡异地,阴沉地道:“既然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你的侥幸,能不能救你。”
&esp;&esp;泊狩脚步一顿。
&esp;&esp;但也只是一顿,没有回头。
&esp;&esp;=
&esp;&esp;“哗啦——”
&esp;&esp;冷水冲刷着泊狩掌心,洗净掌心的汗,然后冰凉地贴上发烫的皮肤。
&esp;&esp;冲动了。
&esp;&esp;泊狩心跳得很快,思绪却在极端燥热之中沉下来,回归到可怕的冷静。
&esp;&esp;【“那天跟你们分开行动的,我走到密林深处,碰上敌人的埋伏,没躲开爆炸。”】
&esp;&esp;【“仪器不提醒吗?”】
&esp;&esp;【“很见鬼,信号被干扰得一塌糊涂,完全失联。”】
&esp;&esp;【“我没有碰到。”】
&esp;&esp;【“可能我运气不好吧。刚好一波人在那设点,蹲到了我。”】
&esp;&esp;邓彰受伤,里根就顶上了阶段课老师的岗位。
&esp;&esp;……哪有那么巧的事???
&esp;&esp;新仇旧怨堆在一起,泊狩差点没忍住将他当场掐死,自己一想到邓彰单腿踉跄的背影就后槽牙嘎吱响,强行将极快的心跳慢慢地降下来。
&esp;&esp;对,自己冲动了,但又不是完全的冲动。
&esp;&esp;谈话的间隙,他就想清楚了自己的定位和立场。
&esp;&esp;虽然里根是他的监管者,但这里是f,老板的势力都无法彻底渗透进来,等于他现在处于一个防御严密的堡垒里,只要他不动摇,哪怕里根势力渗透得再深,主动权还是掌握在他手里的。
&esp;&esp;比起他,现在的里根更孤立无援,若是被这三言两语就糊住、将主动权拱手送上,那才是真的傻。其次,里根需要他执行任务,也需要暂时在f继续待下去,若是敢对上控告他,自己也可能暴露,所以他俩现在是制衡的状态。
&esp;&esp;相互制衡之下,他废了里根一条腿,里根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esp;&esp;“……”泊狩胸口缓慢地起伏了一下,抬头看向镜子,里面是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esp;&esp;【“宋黎隽迟早跟他们一样……不对,他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esp;&esp;不是。
&esp;&esp;泊狩想,小宋跟他们不一样。
&esp;&esp;小宋嘴硬心软,其实骨子里最聪明善良、通情达理,如果跟他说,他会理解的。
&esp;&esp;毕竟这件事……根本身不由己。
&esp;&esp;泊狩说不上来自己哪来的底气,或许这几年与宋黎隽相伴为了最亲密的爱人,他心里总是有些侥幸与期待,觉得这件事并不像里根说的那么糟。
&esp;&esp;他掏出手机给宋黎隽发了条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esp;&esp;宋黎隽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应该是在忙:[两个小时以后。]
&esp;&esp;泊狩:[好,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esp;&esp;临近黄昏,光洒落在窗台上,叫他看得愣了神。
&esp;&esp;许久,实在是受不了身上那沾到的、似乎只有自己才能闻到的恶臭味道,泊狩抽出一套居家服,进浴室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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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宋黎隽回来时,泊狩正坐在桌边发呆。
&esp;&esp;桌上是欧尼恩跟它的夏季海滩风格毛绒小屋——全部被泊狩从玻璃柜里抱了出来,零散的小物件摊了一桌子。泊狩手摩挲着那些毛绒小物件,无意识地,重复着固定的动作。
&esp;&esp;就连欧尼恩的洋葱皮都被掀了上去,露出一张苦巴巴的脸。
&esp;&esp;宋黎隽凝眉:“怎么了?”
&esp;&esp;泊狩瞬间抬头看他。
&esp;&esp;宋黎隽:“?”
&esp;&esp;宋黎隽和他对视片刻,伸出手,摸向他的脸:“不舒服了?”
&esp;&esp;泊狩眸光散了一下,呆呆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直到宋黎隽靠在桌边,俯身查看他胳膊上任务造成的伤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温热的,与旁人不同的。
&esp;&esp;宋黎隽:“所以都说了别——”
&esp;&esp;话顿在唇边,宋黎隽被人猛然抱住,就像一团火滚进他的怀里。
&esp;&esp;男人很用力,力气大到几乎要将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一阵阵发抖。
&esp;&esp;“……”
&esp;&esp;宋黎隽睫毛掀了掀,原本要训某人早上乱来的语气悄然缓和,转而也用力地抱住了怀里的人。
&esp;&esp;他垂眸,贴近泊狩侧脸,轻轻地蹭了蹭:“发生什么事了?”
&esp;&esp;听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温柔的语气,泊狩眼眶发热,咬着唇将脸埋进他肩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