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酴只顾着哭,心想无论如何都要缠着犹米亚保护他。
不然他根本睡不着觉。
犹米亚耐心地给他擦眼泪,力道很轻。
谢酴的脸皮太薄了,他刚刚只是稍微用力,眼角就立马留了个花瓣似的红痕。
谢酴还侧过头不让他擦。
真难伺候。
平生从没伺候过人的犹米亚大人难得有些抱怨。
他一边帮人擦眼泪,一边把人带到了自己的起居室。
他住在圣殿第十层,平时他都是走路上去。
现在他腰间挂着一个拧开的水龙头,自然不能再走上去。
犹米亚从升降机通道回到了第十层。
谢酴压根没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死死抱着犹米亚不撒手。
犹米亚身上有股难以言明的香味,甚至淡到用力闻都会消散掉似的。
可这种香味很神奇,只要闻到了,谢酴只觉得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了,不会再有什么大悲大喜的困扰。
当然,今天失效了。
因为他真的很害怕。
这种香味只能让他更安心一点,却不能让他不害怕。
等谢酴察觉自己被轻轻放在出一个柔软的地方时,他才发现周围换了个环境:
“这是哪?”
他哭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只觉得周围环境非常奢华,猩红绛紫的华贵颜色跟不要钱似的到处都是。
连他坐着的椅子都软乎乎的,像是陷进了大熊柔软的毛堆里。
谢酴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充血纷乱的头脑总算冷静了些许。
不过犹米亚却没注意到这些,他为谢酴擦拭泪水的右手已经完全被打湿了,甚至帕子都湿漉漉的再也用不了了。
他把帕子丢到了地上,重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帕子,闻言淡淡道:
“我的起居室。”
谢酴抽了个嗝,点了下头:“哦你的起居室……”
?
不对吧?
以犹米亚的地位,别说寝居了,他今天去牵犹米亚的手都差点被那些骑士们活撕了。
真吓人,不敢想象他以后的敌人有多凶残。
犹米亚却坐到了他旁边,拿着帕子擦了擦他的脸颊。
“不哭了?”
犹米亚看着整张脸泛着潮红的少年,他终于从膝盖中抬起了头,眼睫被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冷静下来了,很好。
犹米亚垂下手,却无意识捻了捻食指。
眼前的身影忽然再次埋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我撒谎了,犹米亚。”
连敬称都忘了喊。
从肩背到腰身都在瑟瑟发抖,像是寻求庇护的雏鸟。
犹米亚没有动,既没有推开谢酴,也没有安抚地摸着他的肩膀。
他垂眼看着那纤细到仿佛不盈一握的腰肢像雨中花枝那样颤颤发抖,淡淡问:
“你撒了什么谎?。”
谢酴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惊惶,仿佛想寻求肯定。
他和犹米亚对视瞬间,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犹如高悬在夜空中无暇的明月。
谢酴收紧了手,将自己更深地嵌进了犹米亚的怀里。
他望着洒落在地毯上的月光,怯怯道:
“我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