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日谢酴忽然闯进来,发现他的存在后还敢回来碎碎念求饶外,他大概已经一百年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谢酴只见白寄雪犹豫了下,然后轻轻探首,咬住了他手里的糕点。
那瞬间的成就感,仿佛某种被驯服的大型野兽吃掉了他手里的肉。
谢酴浑身都莫名战栗了下,好不容易才强作无事,继续喂白寄雪糕点。
……一个就这么默默喂,一个就安静吃,居然把盒中的糕点吃了大半。
盒中糕点只剩最后几块时,白寄雪忽然伸手抓住了谢酴的手腕,谢酴被他的动作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不知为什么白寄雪的一举一动总是会让他吓一跳。
也许是因为这人太静,做什么动作都如羚羊挂角,难以寻摸的缘故吧。
“你吃。”
他抓着谢酴的手,把糕点推回了谢酴嘴边。
蛇能一次性吃很多东西,他这会才觉得饱,然后才发现谢酴还一口糕点没吃过。
谢酴耳根发热,白寄雪目光淩澈,看他的眼神也很淡,显然并没有暧昧之意。
但这个动作……
谢酴就着她的力道咬了口糕点,一缕缕芙蓉红瓣在糕点表面,白寄雪葱段般削长的手指浑无血色,比糕点还白。
在回味悠长的芙蓉香气里,谢酴似乎又闻到了一股格外突兀的竹叶味。
没等他想清楚,白寄雪就收回了手。
白寄雪袖间的肌肤在谢酴眼前一闪而过,消失在幽暗间肌肤有种禁忌的意味。手腕内侧的肌肤更白,几乎像一抹缥缈的白影。
这下谢酴忍不住了,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耳根红得要滴血,不敢面对白寄雪的目光:
“……是我唐突了。”
白寄雪沉默了几息,才说:“你不用当我是女子。”
什么意思?不用当她是女子?
一句话就让谢酴脑补了不少剧情,看向白寄雪的目光逐渐同情起来。
白寄雪没在意,他也看不懂谢酴自己脑补了什么,闭目打坐:
“我要修炼了。”
谢酴“哦哦”了声,自觉拿着几本书去外面廊下温习。
等他出去后,本已闭上眼的白寄雪又睁开眼,朝日金橙色的阳光将谢酴倚柱读书的身影映在了门上。
隔着一道门,朝阳暖洋洋的温度仿佛也投在了白寄雪身上。
他闭上眼,摒弃杂念,专心修炼起来。
……这糕点,确实滋味不错。
——
夕阳刚刚落到山巅,谢酴就打发小厮去通知他家主人了。
他们住在知府偏院里,隔着几重门,远远能听到正院里待客的花园锣鼓笙箫,已经有侍女点上了烛火。
谢酴换了新衣裳,出门前有点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屋内,白寄雪仍在闭目修炼,看起来对外界流转一无所知。
白寄雪这张脸是真的很美,谢酴每次看见她,都会忍不住心跳两下。
……也许这便是他的姻缘所在。
虽然性格不如想象中的好,家世也不知道如何,不过既然已经共处一室,谢酴觉得自己还是要对人负责的。
他收拾了下心神,出门赴宴了。
院外等待入席的书生们自觉排成了好几列队伍,谢酴找到楼籍走过去。
“一会就要进去了。”
左右书生们都有些紧张,小声的交谈着,不过他们年龄大多都是三四十岁,总体还算比较稳重。
在这种氛围里,一脸无所谓的楼籍格外显眼。
他看都没看身后热闹的宴席一眼,只是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金坠子。
谢酴看了眼:
“这不是你送的我那个坠子吗?什么时候拿回去的?”
楼籍哼哼:
“你之前还要送给妓子,我只能帮你保管一下了。”
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谢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