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不起眼的小门,我立刻闻到了一股浓香,那是大火爆炒才有的镬气味儿。我的口水“挠”的一下冒出来了。
这里面积不大,只有二百来个平方。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但仍有几桌客人在吃饭。我心中暗道,吕波选的这个地方靠谱啊。
“这里本来是福利院的食堂,因为饭菜的味道好,慢慢就开始对外营业。”
吕波找了个角落里靠窗的空位坐下,拆开塑封的餐具,开始旁边的茶水冲洗着。
“吕哥,你来啦。”一个黑黑瘦瘦的女孩子迎了过来,笑道,“今天怎么没和嫂子一起来?”
女孩看起来二十来岁,手脚很利落,三下五除二便把桌上的多余的餐具和我们拆下的塑料薄膜收走。
整个店面,也只有两个女孩子在忙活,点菜传菜收盘都是她们。
“今天是出差路过,这位是我同事,冯晨。”
“冯哥第一次来吗?能吃辣不?”小姑娘笑得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儿,为原本不出众的脸蛋增添几分可爱。
“我无辣不欢。”我笑道,“尽管给我做原汁原味的。”
“好嘞。吕哥,还是那几个菜吗?”小姑娘拿起本子开始帮我们点菜。
“可以,今天加一个五花肉蒸排骨,老冯喜欢吃肉。”
“好的,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上菜的度很快。而且,上来的菜品全是下饭菜。我和吕波没有了讲话的机会,迅开启了干饭模式。
这家的菜以干蒸和爆炒为主,吃着让人口舌生津,胃口大开。尤其是佐料里的豆豉辣椒和萝卜干,随便挖一勺拌进饭里,都能炫下一大碗。
我们两个人干掉了四个菜和两桶米饭,才偃旗息鼓,开始聊天。
“我之前过来出差的时候,饭点经过这里,正好车子坏了,听修车的老板推荐在这吃了个饭,就喜欢上了这口。”吕波向我介绍着现这里的来龙去脉,“后来带着老婆开车一个小时来过几次,她也喜欢这里的味道。”
“味道是真不错,比市里那些网红店好多了。”我拿牙签剔着牙,笑道。
“这家福利院的院长是个大姐,没什么关系,拿不到多少拨款。但这里的孩子不少,而且很少有领养的。还好,有这家饭店作为补贴。这里的生意一直不错,福利院才能维持下来。”吕波话锋一转,声音低沉道。
“啊,为什么啊?拨款少倒是正常,但为什么没有人领养呢?”我疑惑道。
“老冯,你知道这家儿童福利院的男女比例么?”吕波反问道。
见我摇头,他接着道:“总共二十多来个女孩,一个男孩。”
我瞬间恍然大悟。
农村地区仍残留着重男轻女的风俗。
虽然前几年开放了二胎,但在这之前一些农村家庭仍然为了“传宗接代”而遗弃女婴。
领养的人不多大约也是这个原因吧。
“怪不得。那这里的压力确实会很大。”我的声音也低沉下来。
透过窗户,我看到夜色下的小院里放着许多小木架,架子上满满的晒着一排排萝卜干。
虽然很同情她们,但我却没有能力改变她们的现状。
即使义务教育免费,即使节衣缩食,这么多孩子的吃喝拉撒也不是个小数目。
“是啊。我和老婆都很同情他们,但我们的能力也有限,只能量力而行。”
吕波摇摇头,道,“这里的腌萝卜干味道很不错,真材实料,可以买点回去给女朋友尝尝。”
“那最好了,我正愁带点什么回去呢。”我笑着叫来了服务员。
她听说我要买东西,面露难色道:“对不起啊,冯哥,我们店里的瓶子用完了,实在是不好装……”
“这样啊,没关系,你帮我用塑料袋装着就好。嗯…买一斤吧。”
“好的,您稍等,我这就去打包。”
看着眼前满满一大袋拌好的萝卜干,我皱眉道:“这里不止一斤噢,起码有一斤半了。我刚刚只给了一斤的钱。”
“没关系,这是陶妈妈嘱咐的,她说你们远道而来照顾生意,这些就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她脸上的笑容感染了我。妈妈?是她们院长吧,这样的称呼说明了太多问题。
我心念一动,道:“你们的客人,买萝卜干的多吗?”
“还挺多的,我们这里比较远,很多熟客特意赶来,都会买上一些。不过打包确实不太方便,这个做好之后需要密封放在冰箱,所以客人一般也不能带很多。”
她摇摇头,无奈道,“我们会把用完的调料瓶子洗干净用来打包,不过数量完全不够用。天气这么热,您今天回去之后,最好准备个罐罐装到冰箱里。”
回程的路上,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吕波道:“老冯,还在想刚才的事吗?”
“是啊,或许我可以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我点头道,“我之前认识一个做塑料罐的厂家,可以订一批食品级的罐子送给她们。单个成本很低。再加上真空密封袋,应该能满足大部分的需求了。”
“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我担心会有法律风险,她们那毕竟只是个餐馆,没有预包装食品的生产资质。”吕波严肃道。
“没关系,直在店里卖,不在网上销售,卖多少装多少,上面贴上生产日期保质期的食品标签就行。”我刚刚已经向工商部门的朋友了解过这个问题,道,“保险起见,还可以请这边工商的工作人员帮忙开个证明,认定这里卖的萝卜干是散装熟食。”
“这边的工商?他们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吗?”吕波皱眉道。
“昨晚的饭局,坐在我对面那个,是这里工商部门的,我和他加了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