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车吧,很晚了。」
杨筱羽看了一眼手錶,时针确实已经指过了半夜三点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戴好安全帽。
然后她在坐上后座时,刻意将重心往后移,动作僵硬且拘谨地隔出一道距离。
机车发动前,刘澄凯侧过头掠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显得亮亮的,嘴角浮起一抹轻笑。
「刚刚你发烧的时候,可是已经整个人贴在我身上了。现在这么努力隔出距离,其实真的有点多馀。」
这话让杨筱羽羞得直缩脖子,小声反驳「那、那时候是发烧昏昏沉沉的……怎么能跟现在清醒的时候比。而且男女授受不亲。」
刘澄凯这下真的笑出声了,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漫开。
「不是。」她立刻顶了回去「但我也不是随便的女人,好不好。」
「什么是唷!就是好吗!我可是很洁身自爱的。」
「好,知道了。」他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视线回到前方,轻轻催动油门。
「坐好,别再乱动了。」
机车缓缓滑进幽深的夜色。
路灯的光影如残片般从肩侧掠过,光暗交替间,映照出她微红的脸颊。
原本坐得僵硬的杨筱羽,不知不觉又往前靠近了那么一点点——
或许,真的只是因为深夜的风,吹起来有些冷。
回到租屋处楼下,刘澄凯在楼梯口停住脚步,他从口袋拿出手机,直接递向她。
杨筱羽愣了愣,歪着头问「这是……?」
「既然是楼上楼下的邻居,留个电话吧。」他的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平静「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她低头盯着萤幕,犹疑地嘀咕「这不会是吴东俊交代的吧?可是妙妙没说呀?」
他回答得很乾脆「是我觉得有需要。听说你父母都在国外,身边还是要有个紧急联络人吧。」
「你……要当我的紧急联络人?」她有些转不过弯。
「毕竟我就住你楼上啊,最快。」他说得理所当然。
「喔。」那隻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接过手机,指尖飞快地输入号码,又小心翼翼地递还。
他接过手,顺势就拨了过来。
在来电铃声响彻走廊的瞬间,他低沉稳定的声音也在她耳边响起「以后不舒服的时候,别硬撑,可以联系我。勉强自己,对你不会有好处。」
话音刚落,他不等她有任何回应,便转身轻快地踏上了楼梯。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转角,杨筱羽才如梦初醒。
而那句话,静静地沉进了她的心底。
回到房间后,那种莫名的热度仍残留在脸颊。
「不会又发烧了吧……」她伸手摸摸额头,给自己倒了杯水,把药吞下。
坐在床边,她盯着药袋出神。
明明今晚之前的互动,都可以推说是为了应付吴东俊。
他在医务室里细心地替她上药;
在夜市里为了不让她被挤走,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今天又带她奔波掛急诊,甚至要当她的「紧急联络人」。
她脑袋乱烘烘的,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结论。
「之前还说他是大坏蛋……」她轻声呢喃,带着点笑。
「他……其实是一个嘴巴有点坏的大好人呢。」
她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编辑「刘澄凯」,手指停顿了几秒,又反悔似地删掉,最后一字一字敲下——
洗漱完毕,换上松软的睡衣,她整个人陷进床头。
一整天的折腾与心跳,随着均匀的呼吸慢慢沉淀下来。
一种很久违的安稳,在小小的房间里蔓延开来。
不知不觉间,疲惫与安心一同袭来,她在夜色的覆盖下,悄悄沉入了一个柔软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