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下雪两个字,被子里的人动了动。
接着,角名看到那团被子磨磨唧唧从床上一点点移动下来,蹭到他身边攒成个球,只从里面伸出一只手。
角名发笑,手指戳了戳那团小东西,“角名绫乃,这就是你要礼物的态度?”
小团子抗议,“素鸽鸽先梭话不算话!鸽鸽是大骗子!”
这漏风真严重。
角名把八音盒推到绫绫手边,那小肉手扒拉着八音盒进了被子。过了好一会,绫绫才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缓缓从被子里钻出来,她抱着八音盒,泪珠还挂在眼角。
绫绫一张小脸皱巴巴,断断续续道,“鸽鸽答应窝,说、说等窝回来,要陪窝玩,鸽鸽梭话不算话……”
角名伦太郎没想过自己会去兵库读书。黑须法宗一次又一次跑到排球社来找他,大有不把他挖过去不罢休的架势。
几番谈心后,角名还真的有些心动,毕竟稻荷崎高校比他原本要去的高中在排球方面强不止一倍。
来回又拉扯几次,角名便同意了,只是他忘记把这事告诉绫绫了。
角名一把抱起妹妹,让她坐自己腿上,好言哄着,“哥哥每周都会回来的,绫绫要是想哥哥,可以给哥哥打电话,好不好?”
绫绫扣着八音盒的金属外壳,过了好一会才闷闷不乐,“那鸽鸽回来的时候都要给窝带好吃的菜行。”
“行。”角名笑道,“不过绫绫要小心,吃多了牙齿会全部掉光,最后只会阿巴阿巴说话。”
听到自己牙齿会全部掉没,七岁的绫绫如遭雷劈,忍不住哇一声哭出来,“窝不要、不要……”
角名只想开个玩笑,没诚想又把妹妹惹哭了。最后哄了好久,又买了一堆玩具才把人眼泪哄住。
选择独自踏上求学道路的角名伦太郎是非常后悔的,尤其是在回到出租屋后发现断了热水。
他用凉水冲泡了泡面,泡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没了胃口,把泡面连带着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关西的一切都太陌生了,口音、饮食还有习惯,他通通不适应。
更难受的是促使他前来的排球社一塌糊涂。
回想着今天排球社的一切,角名心里便乱糟糟的,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三年级的前辈不是摆子就是包子。
摆子学长除了排球训练什么也不管,美名其曰高三忙学业,成绩一溜烟的四十分也好意思说自己忙学业。
包子队长更厉害了,无论询问什么,都一律口径,“哎呀,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哦。去问一下二年级前辈们吧,他们一定会给你更好的建议。”
二年级的前辈倒是很负责。
但是负责地有些过头了。想到那双死气沉沉的金黄色眼睛,角名就一阵哆嗦。他真的不想和二年级前辈们打交道。
至于自己的同辈,呵呵,四个字形容——一群智障。
有的人天生就是智障,有的人是后天变成的智障,有的人不是智障却宛若智障,还有人在智障和纯智障之间来回跳跃。
角名伦太郎第一次如此后悔没在爱知读书,如果在爱知,他现在还能回家看见自己的妹妹。
好烦,好想回家。
“铃铃铃……”
“鸽鸽!”
绫绫清脆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角名把电话放到枕头旁边,闭着眼聊天。
妈妈语气温和,“绫绫乖,很晚了,不要打扰哥哥休息了。”
“就和鸽鸽说一句,就一句!”
角名心烦意乱本来就睡不着,听见小丫头求人,淡淡道,“没事绫绫随便说,我不困。”
“唉……”妈妈叹了口气。
绫绫用漏风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今天小洁来找窝玩,他说鸽鸽去的学校打排球特比厉害,以后会在全国比赛。”
“嗯。”
稻荷崎确实有进全国大赛的实力,不然他也不会背井离乡来这里。
“太好啦,窝以后能经常看见鸽鸽比赛了!”
即便看不到,角名也能听出绫绫的兴奋。他这才想起来,绫绫因为身体原因没机会去现场看他比赛。
全国大赛会在电视上播出,小丫头估计在开心能在电视上看到他。
不过就算稻荷崎能进IH或者春高,露面也只有首发队员。
摆子学长和包子队长态度不评价,但水平一等一的高,他刚进排球社,连队服都还没领到,替补都算不上。
角名伦太郎睁开了眼睛,浅绿色的眸子倒映着天花板上的扁平白炽灯。在绫绫挂断电话前,他突然开口,“绫绫,我以后会让你在电视上经常看见我的。”
3。十岁与十九岁。
“我要学吉他!”
“不可以。”妈妈一口回绝,“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