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小河。”
电梯门快要合拢时,低头看手机的程少鹤,听到这么一声微带喘息声的问候。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即将收窄的门缝,看到一张标致俊秀的脸。
男人西装革履,手肘强硬地撑开即将关闭的电梯门,高大的身躯挡住外面的光源,显然是匆匆赶来,深棕色的眼眸一刻不眨地紧盯着程少鹤。
捕捉到程少鹤脸上的空白和茫然,他的唇角展开温和的弧度,声音放得更轻:“小河,我比你大三届。你的线代老师是我的导师,他偶尔会叫我去帮你补习。你还记得吗?大一的时候,每周我都在竞赛教室等你。”
他说得很详细,语气温柔。
“啊……”
程少鹤努力搜索记忆,却依然一片空白。
他关于大学的回忆并不美好,尤其毕业后,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使他刻意淡忘了那些过去,完全记不起有什么大一时帮自己补习的研究生学长。
“没关系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忘记也很正常。重新再认识一遍就好。”男人笑了,绅士地向程少鹤伸出右手,“我叫纪慈,慈悲的慈。”
……
程少鹤来这家娱乐公司,是为了陪妹妹面试。
t。g娱乐公司投资立项的新电视剧,有一名女四号的角色,在原著里人设弧光完整且正义感十足,有一大波书粉,也成为许多十八线开外的女演员争抢的好饼。
会议室外已排了长队,妹妹站在队尾,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妆容,余光瞥到程少鹤与一个陌生人从电梯里出来了,着急地招招手。
程少鹤与纪慈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好久不见,小鹤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每次校友会我都想和你说说话,但每次都没有找到你。”
“哈哈,我毕业后就去创业了,工作比较忙,没什么时间和精力参加大学同学聚会。学长你呢?”
纪慈微笑着指指胸前的工牌:“我在这里工作,可以交换一……”
不远处的妹妹已叫出程少鹤的名字,催促他快过来。
“学长,我先走了,下次再聊。”程少鹤匆匆与纪慈道别,将对方留在原地。
妹妹的粉色小包一直挂在程少鹤肩上,被化妆品塞得鼓鼓囊囊。
他个子高,单手插兜笔直地充当移动梳妆台,偏头垂眸,亚麻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十字架银饰在耳垂处垂坠摇晃,折射出细碎的光点。他调侃:“急匆匆的样子好像小猪。”
妹妹从包里翻出粉饼,边补妆边抱怨:“还不是怪你,来这么晚。”
“遇到一个老同学,路上闲聊了两句。”程少鹤解释。
“噢。”妹妹有一点刚才和程少鹤并肩走来的男人的印象,补妆时从镜子里观察到,哥哥走向自己后,那个男人还在原地站了很久。
程少鹤长相太扎眼,前面排队的人总是若有似无地回头看他,有几个自来熟的状似不经意地找妹妹搭话。
你叫什么?
什么学校的?
演过什么戏?
这位是你哥哥吗?
妹妹早就习惯这种起承转合聊到哥哥的陌生人搭话形式,一一敷衍过去。不过以程少鹤作为社交话题的开口,确实很好拉近关系,她加了五六个同龄女演员的联系方式,打算以后分享消息。
程少鹤看看时间,与妹妹打招呼:
“我先出去开车,在楼下等你。”
在他走后,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有经验的女演员忽然凑近妹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吗?这个角色其实早就被内定了。”
“啊?”妹妹惊讶地张大嘴,声音都变了调。
她家里并没有影视行业的资源门路,父母虽然工作体面收入不错,但和娱乐圈完全不沾边。而这一行最吃人脉关系,没有资源的新人想出头,难如登天。
那位女演员继续说:“我还留在这里面试,只是希望合上导演和编剧老师的眼缘,安排一个其他角色,演个路人甲刷刷脸也不错。”
她叹气,口吻钦慕:“真羡慕那些有门路的人。这可是裴玉倾执导的大投资制作,要是拿到角色,就能一步登天了。我们这种没有后门的小演员,累死累活跑面试,也就演演丫鬟。”
妹妹的心凉了半截。
果不其然,前面的演员们试镜都很快,一分钟不到就结束,带着失望的表情走出来,半个小时内就能排到站在队尾的妹妹。
来都来了,现在打退堂鼓也不好,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终于轮到妹妹了,她紧张地整理好衣服,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