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透过门缝凝视林太太的脸,想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恰在此时,林太太冷不丁抬头,对上王婉露不完全的一只眼睛,嘴角勾起弧度诡异的微笑。
她朝着王婉挤了挤眼睛,意味不明。
那双眼里还淬着恨意,似毒蛇吐信,教人胆寒。
王婉心口骤紧,冷汗涔涔,被吓得半死,几乎惊呼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嘴唇。
林太太跟她很默契,谁也没有出声。
这期间,李先生已经穿戴整齐,恢复衣冠楚楚的模样。
他朝王太太欠了欠身,态度恭敬,似乎是对他今晚的行为表示歉意。
李太太攥紧了拳头,恨铁不成钢地咬了咬牙,对着王太太抹眼泪:“王太太,您看,我家这口子是个顶不争气的。”
“我倒是没什么,受点委屈也就罢了。”
“好端端地,还招了您过来,让您看笑话了这不是。”
王太太眯眯眼,似在笑,偏那笑意不达眼底,只在瞳仁深处留下两簇幽微的冷火。
整个表情像正在琢磨什么坏事儿的狡猾狐狸。
原本她还一脸厌弃地看着哭哭啼啼抹眼泪的李太太,却在李太太抬眼看她的瞬间,换上这副勉强称得上“笑”的表情。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这话说的,我们做女人的,哪个不得受点委屈呢?”
说着,依旧笑眯眯看着李太太。
真实情绪便隐在那双凤眼眯成的两道细缝中。
“女人的委屈,”王太太轻声软语继续说道,“就像旗袍开衩,越高越要笑得漂亮。”
“我也是这样过来的,”王太太轻笑,“呵,李太太晓得伐?”
她说着取下胸前素白的绢帕,颇为体贴地替李太太擦拭眼泪。
李太太咬牙噤声,不再说话。
王婉琢磨明白王太太话里的意思,心里冷笑。
毕竟林太太这只野鸡是李太太自己招惹来的,本意是送给王先生,结果哪曾想到,最后还送到了她家李先生的床上。
偏偏又是在王太太这里被抓了个现行,让她看了笑话。
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静立片刻,似是仍觉不解气,李太太三两步走到林太太面前,弯下腰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把她的脸扇得偏向一边。
李太太敢动手打林太太,完全是不把林先生放在眼里。
不过这也正常。
宁城谁不知道,林先生不过是王先生脚下的一条狗。
难道狗还敢对主人的客人龇牙不成?
清脆的巴掌声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林太太依旧一声不吭,只有王婉看着她眼底的疯狂心惊肉跳。
至于房间里剩下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