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诚意,相信您已经感受到了。”
林先生停步,似笑非笑地打量她:“在王太太心里,我林栋就只配捡王先生用剩的?”
他冷哼一声:“王婉这种货色,宁城一抓一把。”
“只是王先生碰过的东西,我总得沾沾手,不然心里不舒坦。”
“那先不谈这个,”王太太瞥了眼透出昏黄的琉璃窗,“当初我既然可以把我先生扶上去,自然可以把他拉下来。”
“我保证,倾尽全力帮您坐稳局长位置。”
“谁知道局势会如何变化呢?”王太太顿了顿,“风总会有刮停的那天。”
“您也清楚,”王太太的话点到为止,“那份差事,分量不轻。”
“王太太,我虽然恨王先生,那也是以前的事了。”林先生嗤笑。
“您真当我是傻子?”
“王先生,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只你伸过来打我脸的手罢了。”
王太太眉眼间的笑意消失不见。
他作势欲走,又像想起什么,回头盯着王太太发白的脸。
甚至认真欣赏起了她骤变的脸色。
“还有件事儿忘了跟您说,”他畅快大笑,“在您之前,王先生就已经找过我了。”
“王家树大根深,要不是有人把东西亲自递到了我手中,我哪能扳得动您家老爷子?”
“王先生前头那位是怎么没的?”林先生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仙儿小姐好端端的怎么就……”
“您踩着他头顶作威作福这些年,他有多恨您,不用我说了吧?”
笑意重回王太太脸上,这一次,却如刀锋出鞘,凌厉再无掩饰。
“您二位,还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林先生被王太太笑得发怵,说罢甩手离去。
·
偏厅内,王婉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衣衫凌乱。
王太太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圈,最终落在她颈间显眼的红痕上。
王太太眼神暗了暗,随即浮起一层薄怒。
她几步上前,抬手。
王婉闭上眼。
“没用的东西!”声音难得地带上了怒意,手掌却并未落下。
那只手最终只是重重拂袖,带起一阵冷风。
王婉睁开眼,看着王太太紧绷的侧脸。
她知道,干娘这一耳光想打的不是她的无用。
而是她自己的失算和狼狈。
·
夜间,王婉还是去了王太太房里。
内室里只燃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王太太坐在镜前,卸了钗环,长发披散。
王婉默默走上前,像往常一样,拿起梳子,为她通发。
镜子里映出两张脸,一张疲惫冷厉,一张麻木美艳。
“还疼吗?”王太太忽然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突兀。
王婉梳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摇头。
王太太从镜子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拉过王婉的手,那手冰凉。
她用自己的手包裹住,轻轻揉着。
“委屈你了。”她说,“等过了这关,母亲会好好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