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春见过她三妹犯膝疾时的模样。
剧痛袭来时,她总死死按着膝头,汗珠顺着鬓角滚下来,她却连一声痛都不肯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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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沈小姐之后,三妹行事愈发乖张,添了玩弄女子的恶癖。
好在不再招惹高门千金,只寻些平常人家的女子。
总在那些女子身上留下深浅瘀痕,甚或昏迷送医,也是有的。
所幸不曾伤及性命,王家便多予金银,再差管事携礼登门,在一番恩威并施的“致歉”后,风波也就平息了。
王家并非没有管束。
一来膝伤让长辈心生歉疚,不免多些纵容。
二来这女儿向来我行我素惯了,高门大户的儿女有些非常癖好,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况且这小女不是服管的性子,便由着她去了。
却说那沈小姐,后来将一颗芳心许给了城中一位年轻的教书先生——杨公子。
沈小姐出阁时,沈家在宁城连摆三日喜宴,稍有头脸的人家皆在邀请之列,唯独漏了王家。
喜宴那日,三妹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日未踏出一步。
不饮不食,不言不语。
父母恐她生事,双双守在她房门外,寸步不离。
再后来,这百般不愿嫁人的三小姐,终究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消息一出,宁城适婚青年的名帖雪片般飞来,说媒的人几乎踏破王府门槛。
梅雨季,三妹膝疾又犯,脸色也沉了下去,一如家中气氛。
杨公子,便是在那时寻来的。
彼时王家父母恰巧外出。
后续种种,王仲春是从母亲口中听来的。
闹得那样大,想不知道也难。
王仲春父母回府时,守门的老妈子慌慌张张来报,说三小姐已一整日未出房门。
王父王母心下当即一沉。
老妈子又说,昨夜仿佛瞧见小姐带了一男一女进房,男子样貌未曾看清,那女子的模样却绝不会认错——
正是当年让小姐神魂颠倒的沈小姐!
王父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险些当场栽倒。
“孽障!反了她了!”他掐着老妈子的脖颈,“为何不早来报!为何不砸开门将人分开!”
老妈子年事已高,被盛怒的王父掐着领口狠命摇晃,连话都说不利索:“往、往老爷下榻的酒店去了许多电话,都说老爷不在。小姐的脾气您也知道,老奴哪敢砸门……”
还是王母冷静些,按住失控的丈夫,吩咐下人去寻几个健壮男仆准备撞门,拉着骂不绝口的王父疾步往三女房间去。
王父王母在门外叩了许久,里头寂然无声。
终是几个年轻力壮的仆人将门撞开。
王母立时令他们退下,非有吩咐不得近前。
终究是迟了一步。
王贵春房内死一般寂静。
王父王母穿过外间,一步步踏入内室。
最后停在密室门口。
密室门虚掩着,王父上前轻推,门轴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