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都能看到手机摄像头噼里啪啦的闪光灯。
叮铃铃,手机在这时响了。
阳洧忍着一身剐蹭的疼痛掏出手机,刚接通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急吼:“阳洧你怎么还没到?你们这种小年轻怎么一点数都没有,让董事长干等?”
阳洧吸了口气:“我被车撞了。”
对面顿了一秒:“不是小阳啊,你真干上碰瓷这行了?”
“是季昶撞的。”
话音刚落,郝仁猛地发出尖锐爆鸣:“在哪?别动,我马上过来!”
……
熟悉的医院走廊。
季昶被一群医护人员簇拥着去做检查了,郝仁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生怕错过任何在太子爷面前表现的机会。
阳洧有些头晕,独自陷在靠墙的沙发里,这沙发软得几乎能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与普通医院坐久了硌得人屁股疼的铁椅仿佛来自两个世界的产物。
应该是低血糖了。
阳洧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金星乱窜,想起自己跑去指责何逊白没有吃饭,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他有什么立场。
从医院醒来到现在也没有好好吃饭,现在才发觉前胸贴了后背。
视野阵阵发黑,指尖无法抑制地有些颤抖。
“你怎么在这儿?”眼前似乎站了个人。
声音有些耳熟,阳洧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涣散的视线聚焦。
是许东临。
“许医生晚上好啊!”阳洧有气无力地打招呼,额前冷汗津津,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许东临瞬间察觉了阳洧的不对劲,立刻侧身从旁边的小圆桌上抓了一把饼干和巧克力,撕开包装喂到了阳洧唇边。
“先吃点。”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阳洧的下唇。
阳洧反应有些迟钝,睫毛颤了颤,顺从地微微张口,将递到嘴边的食物含进去。
似乎是一块撒着糖霜的黄油曲奇,味道很甜,甜得有些发腻。
一块,两块……
阳洧被喂什么就吃什么,吃得很快,没什么表情,只是喉结偶尔滚动一下,吞咽的动作显得有些艰难。
许东临半蹲在他面前,没有移开视线,某个隐秘的癖好被微妙地触动。
他看得有些出神,几乎忘了时间。
直到阳洧眼里的空洞渐渐被填回些许神采,咀嚼的速度也加快了点。
“咳……”阳洧清了清嗓子,身体似乎找回了一点力气。
他瞬间挺直了背脊,脸上那种因空茫导致的脆弱也迅速褪去:“许医生?老毛病了,谢谢你啊医生。”
许东临眼神暗了暗,站起身将剩下的零食放在阳洧手边:“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想问!
阳洧咬牙切齿地指了指检查室紧闭的门:“里面那位就是上次撞我那个!”
“所以……你把他撞回来了?”
“差不多吧,”阳洧点头:“用我的身体撞了下他的车。”
许东临没料到是这么个撞法,愣了一下后失笑出声:“那你没事吧?”
“没事。”阳洧摇头。
“乱讲!”许东临却抓起他的手,把他的袖子轻轻撸了上去,漏出手臂上几道新鲜的擦伤。
“这样,我正好有空,先带你去处理一下。”许东临将人从沙发里拉了起来。
清创室里安静敞亮,许东临让阳洧坐在诊疗椅上。
清创、消毒、上药,许医生的目光很专注。
阳洧有些莫名的不自在,感觉许东临仿佛在欣赏某种艺术品般,从自己的手肘到指尖,目光缓慢地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