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喜欢,是我的本能。”严述笑着纠正。
“古典艺术追求和谐完美,但现代艺术,尤其是表现主义和一部分后现代主义,都痴迷于破壳。”
他盯着阳洧,仿佛他本人就是一件正在被解构的作品。
“你生气了?”严述笑着,“看来真的被我说中了。”
“一个用尽全力伪装的人,身上隐约可见的裂缝,简直是艺术所能捕捉到的最极致的美感之一。”
他伸出手,再次用指尖触摸阳洧的脸颊。
“是吗?”阳洧懒得躲了,冷笑出声:“满口主义和艺术,夸你一句艺术家你还真当真了,连选什么专业都不能自己决定的人……”
“你也配?”
是不是艺术家和能不能自己选专业没有丝毫关联。
但阳洧不管。
因为他心情突然有点差,而迁怒是人类最便捷的情绪出口。
就得挑对方最痛的疤戳。
果然,效果立竿见影。
严述瞳孔骤缩,脸上的乐子表情瞬间碎裂,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你怎么知道的?”
呵,因为老子开了他大爷的天眼!
有本事你找季昶也撞你一次,略略略。
阳洧迎着严述的目光,又是一声冷笑,指向之前被严述收起的那副画。
“画里那三个乱七八糟的人形是你和你父母,对吧?”
严述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阳洧一挑眉:“黑色线条交缠,人形扭曲变形,两个大人不断挤压空间,你爸妈控制欲很强?”
严述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握着皮鞭的手指收紧。
“他们是不是看不上你?”
阳洧步步紧逼,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刀:“他们是不是觉得你很丢人,把你的喜好看成错误,觉得一切都需要被矫正?”
“闭嘴。”严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看你,说你又不高兴,”阳洧笑着,“看来真的被我说中了。”
嘿,说不中才怪了。
光是那副画能看出来个鬼,全靠自己脑子里小说里的梗概。
这就是开卷考试的感觉吗?
爽!
阳洧心情一下子好多了:“严述,从小到大满腔无处安放的欲望给你憋变态了吧,真辛苦呢!”
严述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他扬起手中的皮鞭,紧接着一道逼近的破空声。
咻——
啪!
阳洧睁开下意识闭上的眼睛,只见鞭子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狠狠抽在了他身旁的沙发扶手上。
绒布面料应声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填充的絮状物瞬间炸开,白色的絮状物纷纷扬扬地飘散起来。
有几片甚至飘在了阳洧的身上。
!!!
这力道打身上痕迹真的会消失吗?
骗我吧!
阳洧对此表示怀疑,于是他问:“怎么不打我?有本事你来啊!”
可严述竟也瞬间恢复了冷静,深深吸了几口气,嘴角竟然又勾起一个弧度:“学长,你喜欢我打你?”
别在那中二病了,阳洧急了:“你到底打不打?”
严述:?
他又盯着阳洧看了好几秒,像研究一个不理解的艺术品,那股刚刚压下去的兴奋以更汹涌的姿态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