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零将她抱上副驾驶座时,秋柔已经醒了。
她睁开眼轻喊了声:“庄零。”
庄零阴沉脸并不理会。他拉下车窗打开外循环,调整座椅角度让她躺得舒服些,再俯身给她扣上安全带。
低头倾身的瞬间,他鼻梁阴影斜切。明暗交接中,单薄的眼皮像出鞘的刀,压着寒光,利落地收进眼尾,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阴翳的弧。
秋柔很少见那么漂亮的单眼皮,和刚才酒吧里那一群歪瓜裂枣对比,更是美得清新脱俗。
秋柔有些不好意思:“熏到你了吗?”
“怎么敢。”
庄零脱下西装外套,手搭在方向盘上,因为常年健身和跳街舞,他身上有很明显的锻炼痕迹,透过紧绷的衬衫都能感受到肌肉贲张的力道。
他冷嘲热讽:“我哪敢嫌弃你,你放个屁都是香的。”
说完下巴一抬,指着秋柔膝盖上的伤口:“怎么弄的?”
秋柔想了半天,含糊道:“忘了,好像不小心摔的。”
“谁带你来酒吧的?”
“为什么喝这么多?”
他还有很多问题,这些问题在他心里扎成了蜂窝,不问难以排解,问了又害怕,一口气淤堵在体内不上不下。
可秋柔烂醉如泥,也不知道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碰到这些问题就抱着头喊疼。
庄零气笑了,觉得自己当真是越活越幼稚,竟跟这半大小子置气。忍了忍,咬牙切齿低声道:
“你这么不爱惜自己,还指望着谁来关心你?”
他心情不好,车一路狂飙。
秋柔别开糊在脸上的头,难受道:“慢点,慢点,我想吐……”
庄零冷笑:“吐,吐车上。”
不过他向来嘴硬心软。见秋柔实在憋得慌,庄零还是把车停靠在路边,翻出呕吐袋,等秋柔吐了个稀里哗啦后,又将矿泉水拧开递给她漱口。
庄零给了她一颗醒神的薄荷糖,将呕吐袋扔了上车时,就见秋柔侧过头静静看着他。
她的酒品很好,喝醉了不哭不闹,一直安静乖巧坐在副驾上,像个精致木讷的bjd娃娃。
庄零被她看得心头一跳。
他喝了口饮料,压下狂乱的情绪,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好气道:“我脸上长你哥了,这么看我。”
秋柔听了却笑起来。她一笑眉眼弯弯,还带了些醉酒的痴态。即使眉眼还没完全张开,但她美得毫不费力。今日化了妆,更多了几分成熟的气质。
庄零眼皮微颤,飞快别开视线:“好了,走了。”
他说着边拧紧瓶盖,也不知怎的,半天没拧上。
秋柔将她手心里蓝色的瓶盖递给他,“这才是你的,你拿错了。”
她明知故问:“你魂飞哪去了?”
庄零几乎要气笑了。
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敢情喝高的人不是她。又气自己屡屡被这人当玩意戏弄,偏偏总在她身上栽跟头,他想着心中又窜出一股难言的失落和郁闷。这情绪来得忽然又猛烈,像夏日一场雷阵雨,他习以为常,总不过在她面前情绪容易失控罢了。
至于为什么——
庄零将秋柔坐歪的身体扶正,刚想开口,秋柔头一偏,定定地望着他片刻,忽而在他眼睫上落下一个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