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两头,各自沉默。
方知同伏在方向盘上,心脏跳得很快,像有一股血从心口抽开,他被人置于半空,脚不着地,手挨不到边。
“姐夫?”太久听不到他声音的肖川开始着急,“姐夫你没事吧?”
“我还好。”方知同抬起头,喘了一口气,默默把手伸进旁边的背包,找药。
现在确实是没有事。
但不确定一会儿到底会面对什么。
今天结束之前,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和冷静,防止自己变成下一个“方某同”。
药吃完了,他重新开车,就像什么都没听过。
“肖川?”
“在画。”
“先别画了。小路不安全。”
方知同回到导航,选择一条中规中矩的大路,虽然慢一点,但是安全第一。
肖海洋的饭很快吃饭,童话还是一点没动筷。
他没再勉强,而是带童话到院中凉亭。
饭后乘凉也是肖海洋近些年来的新习惯。
大自然的声音可以洗去用餐的污浊,净化人心。
何钧用亲肤的羊绒毯裹好糖豆儿,一路抱到凉亭下,稳妥地交到童话怀里。
毯子围成窝,宝宝露出小脑袋,眼睛鼻子哭红了一片,委屈巴巴地盯着妈妈看。
“吃东西了吗?”肖海洋问何钧。
“厨房做的儿童餐,小朋友好像不太喜欢吃,所以一直都没有喂进去……”何钧话到一半。
肖海洋已经不悦,“不喜欢吃就重新做,这么多厨师,连一个两岁小孩都搞不定,平时怎么能招待好其他客人?”
“那您看,要不要给这些厨师找份新工作?”何钧上身微屈,恭敬地问。
“不用了。”童话先抢在肖海洋前面接话,“糖豆儿平时就挑食。不关他们的事。一顿不吃没什么的。这边有奶粉吗?冲点奶过来吧。别太热,麻烦了。”
“没有就去现买。”肖海洋补充。
“明白。”何钧答。
23点整,温度适宜的奶粉递到糖豆儿嘴边。小家伙折腾一天也累了,手扶奶瓶缩在妈妈怀里,轻拍几下就睡眼朦胧。
“人来了吗?”肖海洋转头看何钧。
“还没。”
“知道哪辆车吗?”
“知道,刚刚下高速,现在在广乔街附近,按正常路线走,附近没有可疑车辆。但那一片现在积水较多,可能会比预期稍晚。”何钧把平板地图给肖海洋看。
“就他一个人?”
“是的。”
肖海洋点了下头,“没走小路没报警,看来是在咱们这儿没什么内线,挺老实的孩子……”
“没错。”何钧陪笑。
“既然还是老实孩子,那就去接一下吧。看看附近有谁在,顺道带个路就行。大晚上容易出事,兄弟们都早点回家。”
23点41分,广乔街上,大雨滂沱。
路上的车辆已经不多,显得两辆并驾齐驱的车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