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黎暮认真等着,见阿璇没往下说,主动问:“后来呢?”
阿璇怕讲多了吓到黎暮,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下讲,瞥眼老板。
陈丘野:“说你的。”
阿璇:“那伯伯吓傻,羊也不管了,连滚带爬跑回家,他儿子听闻后报警。
警察带着警犬上去搜山,忙碌三天,找到死者的头和身体其他部位,天气炎热面部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原貌。”
阿也:“是不是专杀女人的变。态?电影里都这么演。”
阿璇:“不是,死者是男性,警察去附近几个村问最近有没有失踪人口,很快知道西临村有个疯子失踪了,后来dna比对确认死者正是那疯子。”
“谁会杀个疯子?还用分尸这么残忍的手段?”一同吃饭的住客问。
阿璇没答,卖关子道:“你们猜猜。”
“平常照顾他最多的家人。”黎暮说。
“你怎么知道?”阿璇瞠目结舌,“你是刑警?”
陈丘野桌下给阿璇一脚,“夸张什么?”
阿璇不好意思地笑笑。
“养育有智力缺陷小孩,要比养普通小孩辛苦许多,尤其是一些无法照顾自己,听不懂指令,常年离不开人的那一类,十年如一日的艰辛,极可能逼疯承受能力差的亲人。
再有分。尸的凶残手段,也能看出,凶手对死者极其厌恶怨恨。
依据这些不难猜测出凶手是死者身边的人,平日照顾最多的那个嫌弃最大。”
众人注视下,黎暮声音洪亮,眸光有力,未带任何闪躲,整个人都发着光。
陈丘野弯唇,畅快地啄了口酒。
这才是黎暮。
阿璇竖起拇指,“凶手是死者奶奶,以前村里人不懂叫他疯子,其实是自闭症。
父母发现孩子有问题后,丢给在乡下生活的奶奶照顾,死者经常尖叫发脾气打人,小时候奶奶还能控制住,长大后老太太控制不了,常被打得浑身淤青,家里的东西也被砸得稀巴烂。
讲道理听不懂,动手打不过,压抑久了,老人心理崩溃扭曲,给孙子饭里加药,毒。死后分。尸扔到山上。”
大家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黎暮这时又游离在另一个世界,没听大家的讨论。
她想:
奶奶在分解孙子尸体时是畅快还是痛苦?会不会爽快地大笑后,又抱起已经成了碎块的孙子痛哭?
如果凶手不是个农村老人,而是有着超高智商和极强的反侦察能力的人,会怎么处理尸体?如何消除证据?
保洁阿姨:“我以前老家也有起案子,简直是我的童年阴影……”
听到这话,黎暮回过神,专心地听着另一个案件。
有人开头后,众人纷纷讲起经历或听闻过的案子。
一个又一个的案件或传说,纷纷投向黎暮,这些不会变成故事,但是都是难得可贵的素材,说不上会在哪天的某个瞬间激发出灵感。
一年多来她没有哪一天,像今晚这样充实开心,心口那座沉重的山悄然轻了。
夜晚黎明。暮色的院中宁静安逸,晚风吹过,黎暮深深一吸,浑身舒适轻松,已没了刚坐下时的紧张不安。
“黎暮姐,你真是刑警?”阿也小声问。
黎暮笑着摇头,“推理爱好者,看过的犯罪纪录片、书、电影比较多而已。”
阿也:“怪不得野哥聊这个。”
黎暮握着水杯的手一顿,恍然大悟,缓慢向哥哥的位置抬眸,椅子上空的。
有新客人进来,陈丘野没喊聊天投入的阿也、阿璇去登记,自己跑进室内。
民宿楼门敞着,一方视野里,陈丘野登记后把身份证还给住客。
两个女孩接过证件,不知说了句什么,陈丘野走出柜台配合她们拍照,没有过度迎合的笑容,也没有平日那般冷峻。
陈丘野做事就像他做的菜,总是能拿捏好口味,在适当的距离下无声照顾着他人情绪。
做老板,他不低气地讨好客人,也不趾高气昂,正是恰当的距离感。
做兄长他严峻沉默,却能暗中察觉捕捉到弟弟妹妹们细小的情绪,像今晚,黎慕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融进人群。
黎暮收回视线,问阿也,“那两个女孩为什么和我哥拍照?”
“帅啊,”阿也拿手机,点开社交软件,“你不知道野哥在网上可火了?”
黎暮真不知。
阿也说:“去年有游客把野哥的照片发到网上,意外爆了,之后民宿也跟着火起来。”
网络上帅哥多如牛毛,单纯依靠长相而火的热度无法持续太久,去年火的视频今年还有络绎不绝地游客?
黎暮的目光落到阿也身上,“你在这工作多久?”
“多半年了。”阿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