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尘悄悄踢了下钱浅的脚,用眼神询问,似乎想问她知不知道干什麽去?
钱浅也不明白叫他来做什麽,就没给什麽回应。
沈望尘突然开口:“宥川,你这神神秘秘的,到底是想让为兄去见证何事?”
他问的虽然是王宥川,目光却似有深意地盯向钱浅,看样子是想提醒她什麽。
王宥川闭眼道:“表兄莫急,过会儿就知道了。”
钱浅了然,原来沈望尘是王宥川请来的见证人。
沈望尘见她仍旧没有反应,反而开始闭目养神,无声地骂了句“白眼狼”,随即双臂交叉也靠着假寐。
三人一路无话,任由马车安静地行驶。
不知过了多久,车才终于停下。
钱浅钻出马车甚感诧异。
居然是崇福寺?
不是初一丶十五的正日子,崇福寺香客寥寥。
阴沉的天色暗藏雪讯,口中呵出的热气刚离唇,便会被寒气掐散。
三人登上几百级台阶来到大殿,王宥川虔诚朝拜祈愿,而後拿着香来到钱浅面前递去。
钱浅把手背在身後,拒绝接香:“王爷当知,我不信神佛。”
王宥川并不意外她会拒绝,也没发怒,只是说:“倘若我刚才许的愿里,全都是你呢?”
他眼中带着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深情,还隐隐抱了一丝期待。
钱浅却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漠然答道:“那王爷今日便会知晓,神佛,是无法保佑您得偿所愿的。”
王宥川眸中一痛。
拒绝的话明明是对王宥川说的,可一旁的沈望尘却觉得,那冰冷的言辞好似化做一支无形的寒箭,连他也一同射穿了。
钱浅说完便径自走出大殿,王宥川快步追上去。
“浅浅,我心里有你!”
“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我头也疼,喉咙也疼,心肝脾肺肾都跟着疼!就像是有人生生剜了我的肉一样!”
他急切地表述着,又生怕惹她不快,松开拉她的手,谨慎的调整着语调。
“浅浅,我喜欢你……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钱浅有一瞬间心软。
他此时的模样像极了前世考试没考好丶却期待得到奖励的妹妹,试探中带着哀求之意,好像妹妹在跟她撒娇。
只是一瞬,钱浅很快收回思绪,面若寒霜,语气不带半点温度:“王爷,您又违约了。”
王宥川浑身一震。
他猛然间想起,最初着书时她便提出不可对她生出别的心思,如若违约,她有权终止为他着书,他不可借此对她发难。
当时觉得她的担忧简直是笑话,如今方知,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她的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语气疏离:“我一直谨记王爷的话,没对王爷生出过任何龌龊心思,更没用过下作手段引诱王爷。”
“还请王爷同我一样,谨丶遵丶约丶定!”
王宥川早把那些抛到了九霄云外,经她提醒才想起他当时亲口说出的话,“你万不准对本王生出什麽龌龊心思,更不准用什麽下作手段引诱本王。本王是断不可能与你有何瓜葛的!”
那一字一顿的“谨遵约定”,犹如四记耳光打在脸上,让王宥川整张脸都火辣辣的。
他早就觉得钱浅会拒绝,这也就是他为何拖延至今不敢表露心意。
可他没料到,她会让自己如此下不来脸。
在强烈的自尊心作祟之下,王宥川故意板起脸,昂起下巴高傲道:“本王改变主意了!如今,本王准你与菁菁一同嫁给本王!”
钱浅也属实没想到,王宥川竟会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荒谬的话。
看着他那副外强中干的模样,她忍不住嘲笑出声:“王爷是否觉得,我该热泪盈眶丶感恩戴德的向您谢恩啊?”
王宥川神色明显慌乱,却仍旧嘴硬道:“本王乃皇族贵胄,卓家家业庞大。以本王的地位与财富,放眼整个大瀚亦无人能及!难不成,嫁给本王还委屈了你?”
“嫁给你之後呢?”
钱浅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冷声质问:“不断面对满京都世家高门居高临下的审视丶明嘲暗讽我攀附权贵?还是成日面对陛下丶後妃们的百般挑剔和贬低?”
王宥川後退半步,磕磕巴巴道:“不,不会的……”
钱浅却不容他把话说完,继续上前一步逼问。
“亦或是,让我与菁菁双双産生危机感,进而彼此敌视丶竞争,成日在你跟前上演献媚争宠的戏码,好以此来满足你的成就感,实现你左拥右抱的美好祈愿?”
连声的诘问似乎化作实质,将王宥川的嗓子眼堵得死死的,竟让他干张着嘴,却说不出半个辩驳的字。
钱浅再次上前一步,近在咫尺直视他的双眼,露出满含讽刺嘲弄的笑容。
“王宥川,你觉得,我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