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尘走了,钱浅没有给人添堵的必要了,顿时懒散下去。
吕佐拎着包袱来告别时她还不信,直到这几日果然没再见着人,前日有个客人还想跟她动手动脚,也没人出来阻止,她才相信沈望尘真的放过她了。
吕佐说沈望尘本是出使西蜀,因为得知她胳膊断了,才会偷偷离开使团日夜兼程跑来看她。原也没打算多待,陪她几日就得赶回使团了,没想到跟她闹了矛盾,竟让他白折腾这一遭。
要说完全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
她这些天一点好颜色都没给过他,看他从这七日从兴高采烈到愤怒抓狂,最终负气离去,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
可要说多感动却也没有。
他派人跟踪她丶监视她,总是一紧一松的试探着她的底线,还试图用那些风月场所的手段拿下她。别的不说,光是他莫名其妙吃飞醋丶发火,她就半点都忍不了!
但吕佐代沈望尘表达了歉意,说不会再来纠缠她了,钱浅也不想太过计较。讨厌一个人是要消耗心力的,她不想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何况他爹不疼娘不爱的,往後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估计再没机会相见。相识一场,她还是希望他能跟宁亲王破冰,好好体验一下天伦之乐的。
吕佐走时劝她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钱浅何尝不想,但一月工契在那压着呢,想走也走不了,总要等契约结束。
她一曲成名惹了不少红眼,白日练琴丶练舞时,楼里的人总会趴窗缝偷听偷看。
钱浅索性打开门,大大方方邀请衆人进房间,教他们弹唱,给衆人细细分解每个舞蹈动作。
青楼里的男男女女各有些看家本领,都是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毕竟若是被人学去了,赖以为生的饭碗就会受到影响。除非收个徒弟,才会传授过去,为的也是徒弟日後赚钱能分得一杯羹。
像钱浅这样毫不吝啬传授自己技艺的简直闻所未闻丶见所未见。
一时间琼华楼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她的房间,弹曲来学她的曲子,跳舞的来学她那新奇动作。
钱浅并非是好为人师才这麽大方,她也有自己的算盘。想着等她教会楼里的人新的曲子丶新的舞,待一月之期结束时,鸨母大概就不会过多纠缠她了。
毕竟西蜀民风彪悍,青楼丶赌场之类又是地头蛇势力最赚钱的地方,想走恐怕没有那麽容易。
沈望尘离开後就没人擡价了,钱浅也没弹新曲子,更不跳那种魅惑的舞了,身价直线下降。
像她这种清倌原本竞价就不高,不过三天下来,就连两金都维持不住了,鸨母对她的好脸色都少了。
但这本身也在她的计划之内,赚不到钱的艺人,才更好脱身。
宋十安到边境已有月馀,吐蕃并未真正进犯,他叫李为和刘驰驻守,隔三差五就离开大营与孙烨去西蜀找人。
他们已然找过了大小三座城,这次来到更远的蜀郡,西蜀三大城池之一,想着要好好寻些日子。
今日是进城的第三日。
西蜀客栈丶车马行都不甚规矩,不会详细做登记,目前为止“钱浅”和“逍遥”两个名字都没有查到蛛丝马迹。
天色渐晚,孙烨又开始在旁叨叨了。
“侯爷,蜀郡真的太偏了,都快到吐蕃了,钱浅姑娘怎麽会来这嘛!咱们还是应该去安汉寻。”
宋十安道:“既已到了,总要好生找一找,心里才能踏实。明日再寻一天,若没有咱们便去下个地方。”
孙烨揉揉肚子说:“侯爷我饿了,要不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宋十安环顾四周寻了个小摊,要了两碗凉拌面和小菜。
二人正吃着,旁边突然来了个打扮妖艳的女子,带着一身浓烈的脂粉香气,挨着个的招揽摊子上的食客。
“客官许久没来过琼华楼了吧?我们楼里来了许多新人……”
孙烨皱眉赶人:“走开走开,我们不去那种地方!”
女子也没恼,转而向另一桌食客继续招呼:“客官,我们琼华楼来了许多新人呢!尤其是逍遥姑娘,那姑娘来自大瀚,歌舞绝对能让您耳目一新,今晚一定来光顾一下啊!”
宋十安猛地擡起头,孙烨吸着半截的面条与他对视一眼,连忙赶紧咬断叫那女子:“你你你你等等……”
女子回身,孙烨囫囵吞下口中的面条,急急追问:“你刚说谁?逍遥姑娘?”
女子略显诧异,还是回了:“对,逍遥姑娘,来自大瀚,歌舞双绝,客官若有兴致,可要前来琼华楼一观啊!”
“琼华楼在哪?!”
二人得知位置扔下一个银币就急匆匆跑走了。
女子犹豫片刻,又对最後一桌客人说了同样一番话,被那桌客人调侃:“你不是怡香院的麽?怎麽还替琼华楼揽上客了?”
“管得着麽你?有钱赚就行了!”
女子握紧手中的一枚金币嗔骂,回头望向角落,先前付钱让她做此事的人已不见了。
虽心里有些打鼓,可那人只吩咐了让她将这番话对摊子上的三桌人说,管他什麽目的呢?事情办完,金币就是她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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