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衣罩下漆黑一片,她轻缓而均匀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却几不可闻。
她那样弱,又那样强。
性情刚烈,不肯受任何人禁锢。
她想要自由,那就还她自由吧!
吕佐想。
*
钱浅睡得并不踏实。
大概是地太硬太潮,也可能是因为睡前想到了蛇,所以才会梦见她掉进湿凉的蛇窟,被数不清的蛇围追堵截。
脚下传来刺痛,她惊叫一声,“……蛇!”
睁开眼,才发现天已大亮了,而吕佐拎着带血的袜子,一脸凝重地盯着她的脚。
钱浅一脸惊魂未定:“我被蛇咬了?”
吕佐忧心忡忡,举着袜子示意:“没有。但你脚上的血泡都破了,血都浸出来了。”
钱浅闻言却大大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她一把薅过带血的袜子,语气轻快许多:“谁走路多了不磨出泡?没事的,养几天就好了。”
吕佐按住她手说:“别穿了,我去找辆马车。”
“你疯了?”钱浅推开他的手,“他们正在官道上找咱们呢!你是怕他们找不到,自己上赶着过去送人头?”
她穿上带血的鞋袜说:“我没那麽娇气,练舞也常常会磨出泡,早就习惯了。”
吕佐也觉得很难做到,就没再坚持,拎起外衣问:“你又不在人前跳,那麽用功干什麽?”
“我跳舞是为了自己高兴,又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
钱浅拍拍身上的土,“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走吧!”
时至正午,日头毒辣的叫人发昏,脚下的草地都透着股软劲儿。
钱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咽下的口水像沙子一样磨疼嗓子。
擡头见吕佐脸色又发白了,她扶着他坐在树荫下,“靠一会儿吧!正午太热了,再走下去要中暑了。”
吕佐喘息着坐稳,捏捏空水袋说:“没水了,得往山下走找个村镇弄点吃食和水。”
钱浅擦了把汗,在他身旁靠坐下,“歇会儿缓一缓,等日头没这麽烈了再走吧。”
她歇的迷迷糊糊,突然被吕佐摇醒,随即听到小道上隐隐有脚步声和说话声。
钱浅急急摸向腰间箭弩,吕佐却按住她说:“只有两个人。”
“或许不是那夥人。”钱浅把弩箭上好弦,又抓了一把迷药,小声道:“我先看看情况,不行你再上。”
对话声逐渐清晰。
两个男子,一个操着一口生硬的瀚话:“请放心,今日送上的只是见面礼。我们瓦逋奇首领暂住几日,待见过使者之後,还会再重重感谢贵寨主的!”
西蜀口音的人说:“莫得事!你们瓦,瓦什麽首领真是太客气咯,我们寨主很欢迎你们噻!”
“瓦逋奇,我们首领的名字叫瓦逋奇。”
“挖不起!好记住了,挖不起首领。挖不起首领明日就能到是哇?那个大瀚使者何时到啊?”
“对对,我们的首领明日就能到达。因为是带着一个重要人物上路,很怕惹人注意,只能走着来。要会见的使者少则三四日,多则六七日,一定是能到了。这些时日,就麻烦寨主和贵寨的兄弟们了!”
“莫得事!等你们大事一成,可别忘了我们寨子里的兄弟噻!”
“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