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佐瞠目结舌:“你在说什麽?要引开他们也是我去啊!”
钱浅取下弓弩上弦,说:“他们迎面而来,站在地上不可能避开,你还受着伤,跑不动的。反正我死期已到,但说不定你还没到,搏一把试试呗!”
吕佐焦急不已,却见她依旧平静,脸上甚至还带了一种直面死亡的坦然和轻松,不禁怒道:“都这时候了你还不好好说话!”
“我在好好说话啊!”
钱浅认真地对他说:“你若侥幸逃生,千万不要心存愧疚。这是我的宿命,与你无关,勿要责怪自己。”
吕佐见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压低的声音仍掩盖不住急切:“你可知被他们抓住是何後果?!”
钱浅看着人群越发近了,轻声说:“蹲在这别动,瞅准时机跑。你放心,我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她用匕首朝自己的脖子处比划了一下,语气轻快道:“练习过很多遍了。”
吕佐彻底傻住了!
她练习割喉,是在准备自刎?
然没等他回神儿,钱浅一个冲刺就蹿出去了。
吕佐伸手想抓她,却晚了半拍,只感受到发梢在指尖擦过。但他没有丝毫迟疑,拿着剑就朝人群而去:“你们要找的人在这儿!”
钱浅简直要气死,见他这样真想一走了之!
若是从前,她真的会一走了之的,可眼下却迈不动步子,迅速琢磨着自己剩的这半瓶迷药,能发挥出多大效用?
她往前上了两步,举起弩箭瞄向那群人,想找出领头的人率先解决掉。
不料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钱姑娘?怎麽是你!”
吕佐生生止住准备挥下的剑,朝着发出声音的那处看去,暗叹:糟了!
“孙烨?”钱浅收了弩箭。
孙烨急急向她奔来,“你也是来找侯爷的吗?”
钱浅心头一震:“你说什麽?”
李为将军也冲上来,“钱姑娘!”
钱浅顾不得回话,上前两步抓住孙烨的衣领问:“他怎麽了?”
孙烨着急地说:“侯爷不见了!你催我去追侯爷,可我一路追到了大营也没见着人!李将军说侯爷压根儿就没回来。我们不敢惊动太多人,就悄悄带了几队人寻过来。”
李为跟着解释:“我们打听到这附近有个甚是强横的山匪窝,想着侯爷会不会被他们劫了,所以想摸过来探查一番。”
钱浅脑子瞬间就乱了。
宋十安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怎会不见的?
以他的身手,怎麽会轻易被山匪劫了?
孙烨见她浑身是土,还有褐色污渍,整个人狼狈不堪,问:“你这又是怎麽了?发生何事?”
钱浅囫囵解释道:“我从琼华楼跑了。不说那些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李为连忙阻拦:“诶诶,不行!听闻那寨子有百八十号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官府派兵围剿都无功而返。我们只带了三队人,又是暗中来的西蜀,装备也不足,没有把握能成事。你跟去太危险了!”
钱浅斩钉截铁:“我必须去!”
李为好言劝阻:“我们若能救下侯爷肯定会救,我们若救不了,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去了又有何用?”
钱浅怒道:“你们怎麽救?他们本就人多,又占据地利。倘若侯爷真在他们手里,你们岂不是一成胜算都没有?”
李为一噎,苦道:“就算是龙潭虎xue我们也得闯啊,那可是侯爷!”
钱浅头疼得厉害,按住太阳xue揉了揉,“我想想,别急,让我想想……”
吕佐知晓宋十安失踪的事定然与他们的计划有关,虽不知那吐蕃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按计划来说,宋十安此刻已经死了。
他不想让钱浅牵涉其中,更怕她意外得知宋十安的死与沈望尘和他有关,于是劝她说,“你在这儿帮不上忙,咱们赶紧离开这儿吧!”
钱浅不肯:“他是从我这走出的事,我怎能不管?”
孙烨面含敌意盯着他,吕佐瞄了眼周遭人不悦地神色,催促责斥道:“你又不会武功,何况咱们还在被人追杀呢,你怎麽管?!”
“追杀?”孙烨吃惊地看向钱浅,“钱姑娘,到底发生何事?”
钱浅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简单回道:“琼华楼的人想把我抓回去。”
她没解释太多,继而对吕佐道:“吕佐,你自己走吧!没有我,你一个人的目标也不会太大。我要留下,不管能不能救他,我都要留下!”
吕佐又气又无可奈何,急道:“你不是说要尊重别人的命运,不要多管闲事吗!”
钱浅吼出满腔怒火:“我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