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头子豪爽道:“不用不用!你们是客,怎好叫你们动手?”
钱浅笑说:“寨主大人不必客气,他们只是奴隶而已,听不懂西蜀话,也不会说话。就让他们给弟兄们倒酒,做些苦力活儿吧!”
“奴隶?”山匪头子只听说过吐蕃富人有奴隶,却头一次亲眼见到这麽多奴隶,觉得很新鲜。
钱浅解释道:“在我们吐蕃,战败部族的俘虏就会成为奴隶。我们首领有很多奴隶,都是战利品。他们不是客,与您的骏马一样,是用来侍奉主人的。”
这并不是胡诌的,是她蒙山结识的吐蕃朋友讲给她的。
山匪头子乐呵呵地说:“原来如此!那让他们搬东西,给大家夥儿倒酒!”
孙烨有些同情李为和一衆军中将士,谁能想到杀得吐蕃闻风丧胆的大瀚凌云军精英,在这儿变成了“吐蕃奴隶”,还要给西蜀山匪窝的贼匪们倒酒呢?
“幺妹儿,来进屋,锅锅与你喝两杯。”山匪头子邀请钱浅。
为取得信任,钱浅跟进了屋,吕佐孙烨一左一右地跟着。
一张长形大桌子,上头摆着粗狂的餐食。手下人很有眼力见地把寨主身边的位子腾了出来,请钱浅落座。
新的碗筷刚摆上,就有人抱了钱浅带来的一坛子酒进屋。
钱浅看着坛子犹豫。
喝吧,她就得跟着被迷晕,不喝吧,岂不是会惹山匪起疑?
幸而山匪头子又对手下人说:“去,把咱们的米酒也拿来给幺妹儿尝一哈!咱们这米酒是甜的,这天儿喝最好咯!”
钱浅笑容都真心了两分:“多谢寨主大人。”
“莫客气撒!”山匪头子又指着吕佐和孙烨问:“他们两个也是奴隶?”
钱浅连忙否认:“不是。他们二人是我们吐蕃的勇士,来帮我看着这帮奴隶的。”
山匪头子就说:“那就是弟兄,一起坐下喝噻!”
钱浅婉拒道:“多谢寨主大人美意。他们听不懂西蜀话,也不能喝酒。否则我们回去的时候,奴隶们若是闹事逃跑,我一个弱女子实在应付不了。”
山匪说:“那就喝点米酒噻!不醉人滴!”
钱浅喝了口米酒,连忙夸好喝,山匪头子很高兴,给她又倒一碗,让她多喝些。
兑水量大,所以迷药的药效十分缓慢,钱浅敬了五六碗米酒,那山匪头子才有了醉意。
他借着醉意开始言语轻浮,孟浪地去摸钱浅的手,说:“幺妹儿,你们吐蕃女人都像你一样,小腰这麽细滴哇?”
吕佐一直盯着钱浅,脸上顿时显出薄怒,孙烨敬业地给屋里另外几个人倒酒敬酒,倒没注意这一幕。
钱浅抽回手说:“寨主大人若是喜欢吐蕃女子,明日我来时给您带些女奴隶过来。”
山匪头子喜笑颜开,“好!好!省得那些女人不禁折腾,太容易死唠!女奴好,多多益善!”
钱浅眼中闪过寒光,又给他倒了杯酒,“放心,交给我。寨主大人睡上一觉,就会有了。”
一桌子人倒下了七七八八,山匪头子最能撑,最後才倒。
钱浅本就头疼,喝了几碗米酒之後又疼又晕。她强撑着精神吩咐孙烨:“你们去看看李为那边怎麽样了。”
孙烨刚要动,却见吕佐反朝钱浅走去,问:“你干嘛去?”
吕佐拔剑出鞘,朝山匪头子心窝子捅了两剑,送他归西,又剁了他两只手,才收剑出去。
孙烨看得龇牙咧嘴,莫名其妙问钱浅:“他有病吧?”
放倒的人足有六十来个,孙烨带人推着板车假装要走,趁机把看寨门的几人解决了,随後打开寨门,把另外两队人放了进来。
终究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儿,立即发出示警,可还能清醒站立的不过十多个,哪里是训练有素的凌云军精英的对手。不多会儿,被杀的被杀丶被擒的被擒。
钱浅坐在木屋的台阶上撑着脑袋。
跪在下方的一个山匪叫喊:“你们究竟是什麽人?!”
孙烨踢了他一脚:“让你说话了吗?”
李为早已带人把山寨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匆匆跑回来禀报:“姑娘,没找见啊!”
钱浅看着那人问:“你们山寨这几日劫没劫过一个大瀚人?长得非常英俊,身手很好。”
那山匪叫嚣道:“我们每天都劫老多人咯!西蜀的丶大瀚的丶吐蕃的都有!谁知道你说的是啷个?”
孙烨擡手就扇了他一巴掌,“劫的人都关哪去了?说!”
山匪恨恨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老老实实交钱的就放了!不老实的就杀了!关他做撒子?”
钱浅顿时一阵晕眩!
她努力平息心绪,定定地看着那人:“孙烨,杀了他!”
“啊?”孙烨愣了,“……杀丶杀了?”
吕佐没跟他废话,利落拔剑,一剑穿心,手腕一转便收剑入鞘。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毫不踌躇拖沓,就像切个苹果一样简单。
转瞬之间便取人命,把孙烨完全看傻了。
他作为军士遗孤被接进怀远公府中,自幼长在京都城,见的是大瀚盛世太平,百姓遵纪守法。虽陪宋十安去过大营,却也不曾亲历战争残酷,更没见过这样随意断人性命的场景,久久缓不过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