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
钱浅匆匆打断孙烨的话,之前怎麽没发觉,这家夥竟如此聒噪。
她接过面片汤吹了吹,想喂给宋十安吃,却见他抿着唇角似在忍笑,顿时臊得脸烧到了脖子根儿,羞恼道:“你笑什麽,不饿是不是?”
宋十安自行从她手中接过面碗,笑着调侃:“不敢劳大当家亲自动手。”
钱浅红着脸钻出屋,待洗漱完毕,宋十安也差不多吃完了。
孙烨收拾好碗筷,服侍宋十安漱了口,随即从柜子里抱出席子。
李为按住他的手:“你干什麽?”
孙烨不明所以:“打地铺睡觉啊!”
李为一把扯过他,咬牙切齿附耳道:“你是不是傻!”见吕佐正好给钱浅端来洗脚水,顺便喊道:“吕兄弟,旁边屋子我都收拾好了,早点儿歇下吧!”
吕佐迟疑地看向钱浅,钱浅犹豫片刻说:“去吧!有李将军的人守着,他们应该不敢有动作。你伤还没好利落,好好休息休息吧!”
人去屋空後,钱浅突然有点後悔。
想到琼华楼赶他走时说的那些狠话,她就尴尬得擡不起头。
“听闻,往常大当家这屋里,至少要留宿三四个男人的。今日怎麽不留了?”
他话音里满是揶揄逗弄,冲淡了钱浅尴尬。她不甘示弱反击道:“因为我是个喜新厌旧的山匪头子。”
钱浅擦干脚,来到床边,“我扶你躺下吧!我就睡在旁边榻上,你需要什麽就喊我,不用客……”
宋十安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向前一带,钱浅急忙支撑住床边,险些就要按在他伤口上。
“你……!”
“大当家,不是要劫色吗?”
那眼睛亮得灼人一般,钱浅眼神慌乱躲闪,扒下他的手责备道:“别闹了!你伤得不轻,多睡觉有助于身体恢复……”
宋十安转而捉住她的手,不依不饶地说:“不是要演戏给瓦逋奇看?若让他的人看到你对我如此以礼相待,定会生疑的。”
钱浅说:“门窗都关了,他们的人看不到。”
宋十安不说话,但也没放手,就那样执拗地看着她。
钱浅只好又说:“我睡觉不老实,而且睡得沉。你伤得这麽重,我怕……”
“我不怕。有你在,我会好得很快。”
恳求的语调里带着锲而不舍的意味,钱浅败下阵来:“好吧,那我去里面睡。”
钱浅爬上床扶他躺好,拿了个薄被子想给他搭在肚子上,宋十安却擡头摸向她的额头,“李为说,你前日发了热。”
钱浅按下他的手:“有点中暑而已,已经没事了。”
让出足够的安全距离後,钱浅躺定。
沉闷寂静的气氛里,困意迟迟不到。
“听说,你遇到李为他们的时候,正在被青楼追杀,吕侍卫还受了伤。发生何事了?”
“没事,就是想离开琼华楼,鸨母不想放人。恰好被吕佐救了。”
“那你……”
“我困了。”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就在困意终于涌上来时,钱浅听到一抹微不可察的叹息。
“浅浅,为何不想见我,又不顾危险来救我?”
钱浅没睁眼,翻过身背朝他,良久才轻声回道:“因为,做不到眼睁睁的看你被别人欺负。”
宋十安看着她的背影,也不知看了多久,就见她一个翻身便滚到了臂弯下,还将手搭在了他腹间的伤处。
痛是实实在在的,她也是。
宋十安注视着缩在怀里安睡的人,伤感顷刻间被难以言喻的满足所取代。
真的好想就这样与她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可他总是摸不清她的心思,不明白她为何总是推开他?
她明明,这样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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