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何不敢!”
沈望尘面容狰狞,目光淬火,“你不是凉薄无情吗?现在你再来选一选,是你死带着他们一起去死,还是选择跟我在一起!”
钱浅顷刻间愤怒达到极点,然而看着他执拗疯狂的瞳眸,心情却诡异地平静下来。
“你很在乎我,是吗?”她轻声问,“那你还记得,你对我发过的毒誓吗?”
吕佐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沈望尘见她平静得有些可怕,蹙了蹙眉,没有回答。
见他面露疑惑,钱浅微微勾了下唇角,眼中带着决然的冷意,语气狠绝:“背誓,就要付出代价!”
她说罢猛地拦腰抱住他,以身体为冲撞工具,将他朝悬崖撞去!
沈望尘惊恐瞪大眼睛,恐慌值瞬间达到顶峰,身体于意识之前率先做出反应,回手薅住斜伸到悬崖的一颗小树。
然而,两个人下坠的重力太大,惯性使得他无法一下攥紧,撸着树干的手掌都磨出了血,更加攥不住。
幸而吕佐从先前察觉不妙就冲了过来,在沈望尘差点脱力时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脚又死死勾住一旁的石头,才生生止住了二人的下坠之势!
沈望尘将钱浅拉回崖上,心几乎要嗓子眼跳出来了,按着她厉声喝道:“你疯了!”
钱浅被他按着挣扎不脱,歇斯底里吼道:“对!我本来就是个疯子!我说过!你若敢伤害我妹妹,你所在乎的人必将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在你面前!你不是在乎我吗?那我就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沈望尘方才没想起那个誓言,此刻听到她所言,刹那间肝胆俱裂!
倘若他没能抓住那树,倘若吕佐没能及时察觉,二人刚才定然就摔死了!
她竟打算用如此决绝孤裂的方式,与他玉石俱焚!
钱浅愤懑难当,满是血丝的眼底渗着穷途末路的疯狂和绝望,“你逃得过一次,也逃不过以後的每时每刻!你最好杀了我,看着我死透了!否则,我定会让你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那哀恨恸碎的话语字字诛心,狰狞的双目翻滚着滔天的杀意,沈望尘心裂胆寒,不得不再次给她用了迷药。
直到她不甘地闭上眼睛,二人才双双松开钳制她的手,仿如劫後馀生般大口喘息。
吕佐良久也无法平复下心情,看着她的眼角残存的水花,突然悔恨交加。
他早该知道,她的性子强迫不得一点,他怎能又帮公子把她扣下了呢?这分明就是在要她的命啊!
想到这吕佐实在不忍,开口哀求:“公子,咱们,放过她吧……”
“不可能!”
沈望尘断然回绝,神色癫狂而执拗,哑声嘶吼:“有她在我就不是一个人!我绝不放手!”
“绝不放手!”
*
客栈房间里,沈望尘将蜡烛挪到床边,给钱浅蹭伤的手上药。
直至此刻,回想起她决绝的神情,仍然心有馀悸。
看着她手上的伤,他不受控地红了眼眶。
“我们之间,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
次日中午钱浅醒来,发现沈望尘把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收起来了,连根发簪都给她没留,不禁很绝望。
她想过自己很多种死法,唯独没想过会被人囚禁丶受尽屈辱而死。
吕佐送来吃食,她一口没动,苦思冥想该如何对付这个疯子。
沈望尘见她不肯再吃东西,耐着性子哄她吃饭,却被她挥手打翻,饭菜撒了二人一身。
吕佐送来干净的衣裳,却没有勇气看她,连头都不敢擡。钱浅趁机去拔他腰间的剑,可惜他反应迅速,没等她摸到剑柄就被挡住。
沈望尘耐心告罄,钳着她的手腕怒声喝问:“跟我在一起,就让你这般生不如死?!”
钱浅眼底恨意昭彰,“我早已生不如死,这世上再无人能强求我!”
“我偏要强求!”
沈望尘擡手撕扯开她的衣裳,咬牙切齿将她扑倒,“你是我的!你休想离开我!”
钱浅连半分挣扎都没有,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满满的冷嘲:“你以为你可以征服我吗?你以为我会在乎吗?肉身不过是承载灵魂的一个道具而已,与盛水的缸丶装货的车一样,无甚区别。”
“沈望尘,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
“我怎麽可能,会在乎一具皮囊?”
沈望尘僵硬地停住动作。
钱浅继续盯着他说:“我还是那句话,你最好杀了我,否则——”
“我定会让你悔之不及,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