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报说:“那人骑马而来,递了信就急匆匆走了!”
李为心知他心中所想,擡手便拦,“侯爷不可!昨夜才发生地震,若钱姑娘真在巴西郡,信怎麽可能半个晚上就送到?何况发生地震,路段定然出现损毁,更不可能这麽快送来。这定是陷阱!”
宋十安却根本不管李为的话,喊道:“孙烨!快收拾东西,咱们立即动身!”
李为再度阻拦道:“侯爷您不能去!暗害您的人还没有抓到,您不能冲动啊!”
宋十安双目通红:“就算只有万一的可能,我也非去不可!”
李为见阻拦不住,又赶忙道:“就算您去了又能如何?此次地震西蜀最为严重,您与孙烨只有两个人,巴西郡那麽大,您要如何找人丶如何救人?”
宋十安一时心急被冲昏了头脑,经李为提醒才冷静下来。
他思忖片刻道:“我朝刚与西蜀签订友好盟约,眼下西蜀遭受天灾,我军自当就近前去救援!你立即向朝廷拟奏,凌云军自请援助西蜀。叫两名军医,点一千轻骑,卸甲,随我一同进入西蜀!”
西蜀边城守军见浩浩荡荡的千骑人马都吓坏了,以为大瀚要趁人之危吞并西蜀,临近了才发现,千骑人马未配一刀一枪。
老守将得知凌云军主帅安庆侯亲自率军来前救援,感动得热泪盈眶,赶紧把人放进来了,还派了两个人给他们带路,又派人去王宫禀奏,免得他们师出无名。
宋十安一行人越走越心惊,到处都是断瓦残垣,比他们大营所在地方严重许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西蜀房屋大都是木质的,被救出来的人只要没受太重的伤,至少能保住性命。
道路被震下的山石阻挡住,行进艰难。
宋十安只能一边安排人清障,一边继续前行。
*
不知睡了多久,钱浅醒来後仍处在那片漆黑中,她再次去摸沈望尘的脉搏和心跳,都还有。
她有些茫然地瞪着眼睛,察觉不到外面有半点人声。
沈望尘终于醒来,眼前漆黑一片,擡手却发现只有半臂的空间。他想到昏迷前发生了地震,还以为自己在棺材里,紧张地去拍头顶的木板,大喊:“逍遥!逍遥!”
“我在。”钱浅答。
沈望尘忐忑的心瞬间踏实下来,寻声去摸她的手紧紧握住,“你怎麽样?可有受伤?”
钱浅没有挣扎任他握着,轻声说:“我没事,没受伤。你呢?”
沈望尘动了下身体,浑身疼得好像骨头都碎了,却只说:“没事,还能动。咱们这是在哪?”
“床底下。”
“咱们还在客栈里?吕佐没来救咱们吗?”
“客栈大概倒了,吕佐应该也被埋在下面了。”
沈望尘惊愕不已,“就是说,咱们可能要被困死在这里?”
“嗯。”钱浅淡淡应了一声,补充道:“看这个震幅强度,西蜀应该有许多地方都损毁严重。咱们没有食物和水,顶多能撑三天,大概是等不到人来救了。”
沈望尘久久没有发声。
黑暗中,时间的流逝仿佛变慢了,久到钱浅觉得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沈望尘才轻笑出声。
“真奇怪。有你在身边,哪怕是最坏的事情发生,好像也没那麽糟糕。”
钱浅沉默了一会儿,问:“为何要救我?你若自己逃命,大概还有一线生机。”
沈望尘似乎又笑了下。他语气轻快道:“你说过,今生不欠,来生不见。我偏要你欠我的,来生也要与你纠缠在一起。”
钱浅不说话了。
沈望尘继续逗她:“虽然不是你亲手杀的我,但你也算如愿了,怎麽还不高兴?”
钱浅无奈道:“为我而死和被我杀死还是有区别的。”
沈望尘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似乎很得意。
他笑够了又问:“我知你性子凉薄,可你终究并非完全无情。既然宋十安能进你的心,为何我不行?”
“论凉薄,谁能比得过你?”
钱浅讥诮道:“对女伴温柔体贴;对友人细致周全;对皇子皇女们更是热情付出;和谁相处都让对方如沐春风。所有人都对你赞不绝口,可你真正在乎过哪一个?”
她不能他回答,继续道:“衆人不过是因这样或那样的价值,能为你所用,一旦威胁到你的利益或让你察觉危险,你便会毫不留情断绝关系。人前热情洋溢,转身就可能抹杀对方。论凉薄寡情,还是你更高一筹才对。”
沈望尘被她轻易揭下面具,却并不恼怒,反而很愉悦:“我就知道,你能懂我。”
钱浅无情道:“我懂你,是因为我对你是向下兼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