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鹓。
曾是昔日武林盟主号令江湖之信物,更有传闻,它是寻得绝世宝藏的钥匙。
然而五十余年前,中原武林与西域魔教势同水火混战连年,最后一任盟主齐天在正魔之战中身死后,中原武林也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之中。
分崩离析之下,号令武林的赤鹓形同虚设。然而外敌当前,亟需择选新的统领之人,于是当时最具声望的几大世家和门派在众人拥护下结为同盟,终在三年后荡除魔教,恢复江湖一片清明。
自此,武林盟再不复存,新的江湖秩序则由长风山庄上官家、青霄门叶家、流云谷陆家、以及齐天所在的天一宗等武林大世家共同维持。
二十二年前,齐天的孙女齐月漓嫁与青霄门门主叶凌峰为妻,传闻被齐月漓带入叶家的,便有那枚昔日号令武林的赤鹓佩,亦有传闻,叶齐两家联盟,大有取其余几世家而代之、重新统领武林之势,江湖中一时众说纷纭,暗流涌动。
直至十三年前,叶家嫡脉一夜之间被灭门,叶凌峰夫妻身死,一双儿女不知所踪。
青霄门元气大伤,齐叶两家的联盟也分崩离析,霎时间,江湖上风谲云诡,各方势力蓄势待发。
叶家嫡脉一夕被灭,因由引各方猜测,大家便自然而然便想起了那个传言中被秘密带去叶家的——赤鹓。
武林盟虽已不复存,但赤鹓的余威仍在,被不少当年齐天的拥趸者奉为圭臬,更不用说它或许还关系着传闻中的武功秘籍和宝藏。
实际上,正魔之战之后,江湖之人对赤鹓的觊觎和抢夺从未断过,许多人甚至已不屑于遮掩身份,几乎由暗夺变为明抢。
可以说,抢夺赤鹓,早已不算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既如此,那些黑衣人背后之人又何须大费周章地遮掩身份?
害怕寻仇?
既有灭掉叶家嫡脉、不惜与叶齐两家为敌的胆量,又怎会惧怕寻仇?
唯一的解释,便是一旦觊觎赤鹓的居心大白天下,会给他们招来更大的麻烦。
那么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
见叶清晚秀眉紧拧,景煜拍了拍手中沾上的炭灰道:“现在线索太少,也想不出什么,总归那些人还会出现,静观其变吧。”
叶清晚点点头,暂搁了心思不再自扰,却见景煜突然起身,交代了句“帮我看着些火”,便纵身朝客舍后的密林掠去。
这人一向莫名其妙,她也懒得多管,拉着小杌子朝前挪了挪,盯着鸡肉焦色的表皮一点点渗出油脂来。
不多时人便回来了,怀中抱着一堆刚折下的松树枝。他从叶清晚手中接过木棍,将柴火往四周拨了拨,从怀中挑捡出更为脆嫩的松枝扔了进去。
裹着松针清香的浓烟升腾而起,景煜隔着烟对她笑,“再熏一熏便能吃了。”
叶清晚神色微微一变。
她捏了下裙子的布料,抬起一双在夜里愈显清亮的眼看向他,半晌道:“松针熏烤?这似乎不是中原常见的吃法。”
景煜拨着松枝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神色不太分明,似乎依旧笑着,“从前家中有祖籍在川渝的下人,他们教的。”
叶清晚收回目光,“哦”了一声,在噼啪的灼烧声中辨不清情绪。
炙烤的肉香混合着香料的馥郁和清新的松香钻入鼻中,不消片刻功夫,两只鸡都到了火候,香味扑鼻,色泽更是诱人。
景煜将整鸡取下来放在盘中,烹制方法虽极富野趣,但他向来讲究,还是拿了柄银质小刀顺着肉质纹理一点点拆解开,取了最鲜嫩的部分递给叶清晚。
叶清晚道了谢,小口小口吃起来。
确实美味,美味中,还带着依稀的熟悉。
她将一口肉混着复杂的思绪咽下,问道:“怎么不见无衣?”
从景煜带着她去抓鸡时起便没见过他了。
景煜慢条斯理放下小刀,道:“有些事安排他去打听,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果然不过多久,便见无衣从外面快步走来,神色一如往日严肃,但不知是不是叶清晚的错觉,总觉得这严肃里似乎还多了些别的什么。
“回来的正好,留了半只鸡给你。”景煜喊道。
无衣却看都未看那香味的来源,径自对景煜道:“主子,消息无误。”
景煜眼中一凝,玩笑的神色缓缓收了起来。
无衣同景煜讲话极少会避着叶清晚,今日这话却没说透,叶清晚便知此事机密,遂起身道:“我先回房了。”
景煜“嗯”了声,待叶清晚离开,方才问无衣:“怎么说?”
“确有堕月楼的人在归州附近现身,据我们的人探查,据点应在距离归州城三百里外的玉溪山中,尚不知那人的身份,但在堕月楼中的地位应该不低。”
景煜扬起一抹笑,眸色却是极冷,“找了这么久,总算现身了。不管是谁,先会一会再说。”
“主子要亲自去?”无衣不赞同,“这些交给属下们就好,若又像上次……”
剩下的话被景煜抬手打断,他目光落向二楼的一扇窗,隐约可见屋内透出的烛火。
“这件事,我要亲手了结。你安排一下,我们今晚就动身。”
“是。”无衣只得应下,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叶姑娘那边……”
景煜站起身,“我去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