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工具箱,擦着车前保险杠狠狠砸在地上。
刹那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沈初尧一脚急刹,车子稳稳停住。
距离那个坠落点,仅一寸之隔。
车内一片死寂。沈初尧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即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副驾上毛还炸着的小白猫身上。
他若有所思地眯起眼,刚才那一连串的警告,可不像一只普通小猫能做出的反应。
他俯身凑近,仔细打量着缩成团的小猫,用手指挠了挠她的下巴,“吓到了?还是你刚才是在特意提醒我?”
舒也身体一僵,默默把脸埋进爪子里。
完蛋,好像一不小心,表现过头了。
沈初尧轻笑一声,换了条车道,“你知道你主人在哪吗,不知道我就只能把你带回家了。”
舒也垮着猫脸:“。。。。。。”
*
沈初尧的复式大平层冷清得像座现代艺术馆。
黑白灰的色调,干净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舒也被拎进这冰窟时,整只猫都写满了不情愿。
“这能叫家?”她跃上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岛台,爪底差点打滑,“停尸间都比这儿有人气!”
可惜沈初尧只听得到喵喵叫。他扯松领带,面无表情地宣布规矩。
“你只能在一楼活动,规矩有三。”
“一,不准掉毛。”
“二,不准拆家。”
“三,不准上二楼,更不准进我卧室。”
“喵嗷!”舒也一爪拍他手背,现在谁还管这些?最要紧的是那一百步的距离限制!
她可是大名鼎鼎的朏朏后裔,结果被一个人类和一个早该失效的古老契约捆得死死的。
不能离他超过一百步,不然当场变回毛团子昏睡过去,岂不是任人宰割?
舒也跳下岛台,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沈初尧脚边,生怕他一个走远自己就当场表演昏迷。毛茸茸的尾巴甚至有意无意地缠上他的裤脚。
沈初尧低头看她,觉得这猫突然变得异常黏人。他往前走两步,她就小跑着跟上四步。
他停下,她也紧急刹车坐好,只拿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紧紧盯着他,仿佛怕他突然遁走。
“你还挺粘人?”他挑眉,看了眼脱线的衬衫袖口,无奈摇头。
舒也内心长叹。不能说人话,真是急死个兽。
*
夜深人静。
确认沈初尧终于在二楼卧室睡下,一直假寐的舒也睁开了眼。她轻盈地跃上楼梯,去他的不准上二楼,老娘想干嘛就干嘛。
虽说落到这步田地全因自己贪嘴,但沈初尧的噩梦品质确实顶级,她现在亟需补充灵力。
而且,她也必须搞清楚,沈初尧究竟什么来头,竟能触发那早已绝迹的百步束缚。
她悄无声息地溜进卧室,跳上床脚。男人眉头紧锁,额头冒汗,果然又在做噩梦。
就是现在。
舒也伸出爪子按在他眉心,心里默念,“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随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灵力,试图追踪那束缚的根源。
然而,刚闯入他梦境的边缘,她就被一片磅礴的黑暗吞没了。
除了白日那些权力斗争的焦虑梦魇之外,更深的地方,还蛰伏着另一种恐惧。
那不是一个成人的梦。
那是一个小男孩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