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稿是最公平的办法。
因为这能帮助程柏一尽可能多的的避免那种因为和某人相似而带来的主观感受。她是为团队挑选合适的实习生,而不是在给自己找所谓的情感替身。
。。。
最后的结果敲定的很快。
顾虑着实习生没什么工作经验,上手速度慢,正常一人份的工作量可能对他们来讲也会有点复杂。程柏一和江莱讨论了一上午,最后选了两个人。
一个那天下午面试的女孩,孟时雨。还有一个隔壁大学的男生。
两个人定在下周一报道,江莱负责带他们熟悉工作流程。
程柏一就是在这个时候又收到了谷雨的消息。不是打字,而是一条简短但很焦急的语音。
“阿姨出事了。”
背景音是病床轮子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嘈杂声,还伴随着分不清主人的哭泣。程柏一心下一跳,给谷雨拨了个语音通话。
没人接。
直到快过了午饭饭点的时候谷雨才把电话回过来。
“阿姨摔了一跤。脑出血。还在抢救。”
谷雨的语气很淡,但还是有种浓的化不开的悲伤。她应该刚才忙的够呛,程柏一能听见她的呼吸很重。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当头一棒把程柏一砸的有点晕。嘴巴张张合合话却堵在嗓子眼,半晌才问出来干巴巴的一句话。
“那,救回来的概率大吗?”
谷雨没正面回答而是顿了一下。
“脑梗病人最怕的情况就是摔跤。”
她不好直接宣判一个已经既定的结果,但是又不得不坦白这个结果。
“那。。。苏砾呢?她现在还好吗。”
“坦白来讲,不太好。”
程柏一喉咙发紧,她联想到那张被偷拍的苏砾的背影。太单薄了。
“还在抢救室外面守着,谁劝也不肯动。她爸身体也不好,强撑着,但是。。。我看也快撑不住了。”
程柏一不自觉的握拳,被剪的圆润的指甲陷入肉里,后知后觉的才感觉到疼。她当然知道,只是苏砾必须要面对的事实。
但是这事实太沉重了,她怕苏砾垮掉。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用朋友的身份还是前女友的身份?
自己现在抛开所有的工作,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苏砾身边,她会好受一点吗?
程柏一不敢冒险。
她已经离开苏砾的生活快五年了,五年能改变一个人多少。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程柏一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变成真正压垮苏砾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汹涌的情绪打结最后缠在一起,被讲出来的却只是听着很轻飘飘的一句话。
“那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地方吗?”
“钱?人?或者,或者我问问朋友能不能联系上更好的医生?”
程柏一的语调被她不自觉的拉的很高。江莱在外面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慌慌张张跑进来却只看见程柏一泛红的眼眶。
“暂时。。。都不用。抢救是争分夺秒的事,这边的医院已经是能找的最好的了。”谷雨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点,“程柏一,我知道你担心。但现在……可能最好的帮助就是别添乱。等情况稳定一点,或者……有了确切的结果,我会告诉你。”
“我知道了,谢谢。”
“。。。你注意休息,还有她也是。”
江莱被这场景打了个措手不及,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只能用朋友之间最高的安慰礼仪,走过去抱着程柏一拍了拍她的背。但这一拍却好像打开了程柏一的情绪开关,没声音,但江莱的肩膀被哭湿了一小片。
谷雨的那句“别添乱”像一根细针,疼痛并不尖锐却绵长。她早已经不是苏砾的“自己人”,在此时此刻,任何越界的关心和出现,都只会是一种不合时宜的打扰。
江莱哄小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拍程柏一的后背,等她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她用一种带着担忧的眼神问要不要下午替她去和客户对接。
程柏一摇摇头,从桌子上抽了张纸把眼泪和鼻涕一点点擦干净才抬头,定定的看着江莱。
“江莱。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曾经对你很重要的人,现在正在面对很痛苦的事情,但是你的身份没有办法去帮她什么,怎么办?”
“你会只当一个旁观者吗?”
江莱犹豫了一下,她觉得这个问题没头没脑,但是答案显然对程柏一很重要。
“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