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休息吧,你要是也倒下了就真没人给她兜底了。”
最后一句话原本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但是程柏一却像终于发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可以是一笔钱,可以是一份工作。
当然如果苏砾愿意的话,也可以是一个家。
她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帮苏砾分担什么,但她可以为苏砾兜底。
时间太晚,程柏一回来的也突然。她没回家,而是去最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简单的洗漱以后她打开手机,久违的在非工作时间和江莱聊了和工作相关的话题。
“实习生毕竟流动性太大。这个岗位要不然开放线上办公的权利再招招看吧。”
半夜两点半,程柏一原以为要到天亮才能收到回复,谁知道江莱夜猫子成精回消息那是一个快。
“线上办公???那薪资怎么算??”
江莱这咋咋唬唬的反应让程柏一感觉到一点踏实的轻松,从医院带出来的悲伤情绪也被这个更具体的问题冲淡了一点。
她需要做点什么,哪怕这件事与苏砾本人并无直接关联,哪怕它看起来只是寻常的工作调整。但在这个当下,为一个可能的、需要灵活工作的人预留一个机会,这个念头本身,就成了程柏一为自己找到的那块浮木。
一个可以让她暂时从情感的漩涡中探出头来、进行理性思考的着力点。
“薪资范围还是先按之前的标准,可以谈,主要看能力和匹配度。线上办公是为了扩大筛选范围,找到更合适的人,不一定非要坐班。”程柏一打字回复,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具体要求我明天,不,今天晚点发你详细版。你周一先跟人事通个气,把招聘渠道改一下。”
“没问题。”江莱犹豫了一下,正在输入了半天最后才发过来一句,“你那边,还好吗?”
“没事,明天我就回去了。”
“对了,你想不想吃麻辣兔头?我给你带一点。”
程柏一没多说别的,找了个有点蹩脚的话题转移江莱注意力。但美食对江莱果然很有吸引力,她直接给程柏一列了个特产单子过来。
“各来一份,谢谢老大!”
程柏一有些无语,回了个省略号就没再理她。
她退出去,点开手机的备忘录和计算器软件。她需要计算自己的积蓄,评估哪些是可以随时动用的灵活资产;也需要梳理手头的资源,看看除了自己这一个,还有哪些职位或合作方可能提供灵活的机会。
她太了解苏砾了。
一个自尊心那么强的人,她是断然不会平白接受别人好处的,那么这些东西就只能变成一个“机会”。在苏砾真的需要机会的时候,再以一种“刚刚好”的姿态出现。
最后汇总下来的金额数目不算惊人,但是足够在变故面前支撑过一段时间的缓冲。她甚至考虑了汇率变动,如果在这段时间以后苏砾仍然想要出去,她也有足够的底气垫底。
做完全部的工作以后已经快天亮。
老城的早餐店都开得很早。程柏一忙了一晚上却仍然不怎么困,简单收拾了东西以后她下楼在街边的小店里要了一两鸡汤抄手。
抄手的个头很大,浸在黄油亮的汤里,顶上还有一把鸡丝和葱花。
程柏一吃得很慢,几口热食下去以后胃终于变得舒服,她又惦记起昨天晚上苏砾在医院的那个很寂寞的背影。
“我下午的飞机回上海。这会儿在挚爱鸡汤,晚点给你和苏砾打包吃的带过去。”
谷雨收到消息的时候苏砾刚被她劝着睡下没多久,她删删改改最后回了个“好”。
“嬢嬢,打包两份抄手和两份鸡汤饭。都把汤分开装。”
“要得,你稍微等一哈。”
算上苏砾爸爸那份,程柏一摸不准哪一样更对苏砾现在的胃口,所以还是多买了一种选择。
“妹妹,你给病人打包哇?我们家清淡,好多病人来吃。”
“拿好,小心烫!”
老板很仔细的把打包盒包装好,又额外给程柏一塞了张店里的名片。
“我们店没外卖,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微信订。我们送到病房的。”
“谢谢。”
热气在透明的盖子上凝结成水雾,两大袋的东西拎在手里分量不算轻。程柏一走到住院部一层的露天花园里找了个空着的长椅坐下,把东西放在一边给谷雨发消息。
“我在一楼。你方便下来拿吗?不方便的话我先放在导医台。”
“我就不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