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禧脸色却并未和缓,他一步步的迈下台阶,站到了温疏宁的身前,“你去了哪里?”
温疏宁后退了一大步,她今日穿了条很显腿长的背带裙,牛仔的布料,很干净,只是因为洗的次数太多,有些微微发白,她视线从沈禧昂贵的腕表上一扫而过,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裙子的背带。
“学长,我也有自己的私事要做,并不一定要事事向你报备吧。”
沈禧眯了眯眼,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暗下去,他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温疏宁的声音很少这样又倔又冷,她向来温柔,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还是…她遇见了谁?
“温,疏,宁。”他一字一顿的念出她的名字,却并未继续言语。沈禧在等她低头,等她承认是自己做的不对,从前只要他这样念她的名字,她总会服软。
“我要回宿舍了。”温疏宁身子微僵,指尖发冷,可仍然鼓起勇气,她不想和他闹得太尴尬,声音放软,“欺骗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学长。”
说完,她没再看他,也忽视掉旁边的傅为州,转身就走。
…
走出了十多步,温疏宁才敢放慢脚步回头,法学系的男生宿舍楼下早已没人,她微微松了一口气,拿出斜挎包里的纸巾擦了擦眼角。
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不在一个大区,东海大学占地面积大,学校里还有专门的巴士可供学生乘坐,一直走了小十分钟,温疏宁才回到寝室。
江媛午觉睡到傍晚,听到推门声才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直,“谁啊?宁宁?你回来啦。”
记忆还停留在早上,她拉开窗帘看到外面已经昏沉的天色,话没过脑子,“你们活动搞到这么晚吗?”
“以前不都是顶多下午就结束了。”江媛打了个哈欠,下床拉开抽屉翻出纸笔,“你去和你们社长吃饭去了?”
她说着说着翻身趴在椅背上,“话说,沈禧是不是喜欢你啊。”
江媛一抬头,对上了温疏宁明显哭过的兔子眼,不出声了。
“你,你怎么哭了!!”她手忙脚乱的拿起纸巾,塞到温疏宁手里,“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温疏宁笑了,推开了塞过来的皱皱巴巴的纸,有些干巴巴的解释,“没和学长吃饭。”
“只是听故事被感动到了。”
“听故事?”江媛没信,但温疏宁不想说的事情,她从来都问不出来。
“吃饭了吗?没吃饭,我请你!”她哥俩好的搂过温疏宁的肩膀,准备大方一把。
温疏宁顺从的靠过去,伸手回抱她,声音闷闷的,“吃完了。”
江媛刚睡醒的身子暖哄哄的,温疏宁在寝室里和她关系最好。江媛性格大大咧咧,家境优渥,却很细心,总会变着法的找借口请她吃饭。
“刘念今天还不回来吗?”寝室除了她和江媛,还有两人,是刘念和邹梓欣。
邹梓欣年初去英国做了交换生,人走了,床位还留着,寝室里成日就剩她们三个人。
江媛闻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刘念和男朋友出去住了。”
看着温疏宁瞪大的眼睛,江媛故作老成的摸了摸她头顶,“也不知道我们家宁宁会便宜给谁。”
笑闹做一起的时候,温疏宁手机铃声响起,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家里打来的电话。
江媛会意的转身,温疏宁按下接听键去了阳台。
“外婆。”她声音不自觉放软。
“囡囡啊。”外婆的声音慈祥厚重,温疏宁心里的委屈忽然全部涌上来,鼻尖酸的厉害。
“外婆没有打扰到你吧。”
“当然没有。”温疏宁一边说一边不住的摇头,外婆一个人在镇子上生活,靠着微薄的养老金和一点手工活,过的也不容易,因此她向来是报喜不报忧。
“院子里的小白菜又成熟了一茬,绿油油的,可水灵了,你要是放假在家啊,就可以和外婆一起掐些嫩叶,打个鸡蛋汤,可鲜啦。”
温疏宁把阳台的窗户打开一点,手机放到耳边,静静的在晚风中听外婆说着带点乡音的话,“隔壁你王大爷家种的大葱,长的可高了,非要送我几株…楼下超市里的老板娘前两天又捡了只猫,全身雪白雪白的,一点杂毛都没有,性格特别好,遇到谁都喵喵的叫唤两声,还认识回家的路呢,天天在超市门口晒太阳…”
外婆的声音像一首古老而又温暖的摇篮曲,她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眼,下巴放到了胳膊上,将眼底不断上浮的热意逼退。
她想家了。
“外婆,我在学校挺好的。”温疏宁摸了摸眼角,主动说起自己的生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又平稳,“老师对我都很好,室友也很关照我,学校伙食也特别好,我都吃胖了呢…”
“一起都好吗?”外婆不放心的追问。
“一切都好。”
“囡囡,受了委屈就要说出来。”外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微微有些失真,上了年纪的人眼神也跟着不好使,用的手机也是字号放大的老年机,几百块一个,很便宜。
“外婆老了,只有一把老骨头,可如果我的囡囡受了委屈,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给我家孩子讨一个公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