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她又不放心地确认了一遍,指了指周围略显僻静的环境,“这里离学校可远了,交通也不方便,光是走到最近的地铁站少说也得两公里呢。”
“你先走吧。”温疏宁松开了她的手,后退几步,“不用担心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总能回去的。”
“好吧。”文月可劝说无效,看着好友那张在光线下显得越发白皙清透的脸,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嘟囔道,“可你看起来就是很小啊。”
大大的眼睛,微圆却轮廓柔和的脸颊,能毫无违和的去装高中生。
“又捏我脸。”温疏宁拍掉她作乱的手,有些无奈,又有些亲昵地推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小区大门的方向带,“快走啦。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好好,我走我走。”文月可被她推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直到她的身影也消失在门外,温疏宁才轻轻松了口气,一直挺直的肩背微微松懈下来。
…
高宴声从商超回来的时候,一路都走的很小心。这条路他鲜少走过,还不算熟悉,盲杖谨慎的伸向前方试探,跟着导盲犬可可的力道慢慢向前。
他集中精神,不断在脑海中强化对路线的记忆:转过这个拐角,再向前直行大约五十步,应该就能看到小区大门了。进了小区,内部的道路会更规整一些,也会好走些。
路边的地砖似乎不太平整,盲杖的尖端磕到一处凸起,杖身微微一歪,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滑去。高宴声本没太在意,正准备调整,却感觉到盲杖的前端碰触到了一个柔软的、似乎带着温度的物体。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惊呼。
“啊!”
温疏宁从长椅上蹦开,被吓了一跳。
她刚才看枯燥的法条看得昏昏欲睡,手撑着脸,眼皮都快合上了。阴天光线不足,书上的字又小又密,她为了看清,把书举得老高,几乎要盖在脸上。这冷不防被“戳”了一下,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高宴声!”吃惊中,温疏宁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
听到她的声音,高宴声原本因为出现意外而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唇边带了些笑意,“你们的活动还没结束吗?”
没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他有些疑惑的站在距离温疏宁两三步远的地方没有挪步。
“结…结束了。”温疏宁说的有些磕磕绊绊,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抬头对上他那张即使是带着墨镜依然轮廓分明的脸,她便有些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先前在心中反复琢磨过的话,也像是被风吹过,变得零零散散。
结束了?高宴声听着她的声音靠近了她一点,“你…没一起回去吗?”
她为什么还在这里?是因为刚才……沈禧误会了什么,和她起了争执,才把她独自留下的吗?
心里对沈禧的不满更多了几分,高宴声低头,温声安慰她,“我可以去帮你解释。”
“解释?”温疏宁不解,没有跟上他的想法,解释什么?和谁解释?
见她似乎有些抗拒这个话题,他以为她是不想他掺和进来,高宴声不愿再触及她伤心之事,于是体贴的转移了话题。
“温疏宁。”
他声音好听清越,两人离得很近,温疏宁有些紧张,微不可查的后退了一步。
“我很吓人吗?”高宴声隐约听到她脚步挪动的声音,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顺着她声音的方向又迈了一步。
似乎没控制好距离,盲杖的末端,轻轻戳到了温疏宁的鞋尖。
“汪呜……”
被两人忽略已久的可可疑惑的歪头,对眼前的情况感到困惑,放弃了等待指令,欢脱的跑到温疏宁脚边,亲昵的蹭了蹭她的小腿。
“哎呀。”温疏宁被蹭的身子一歪,蹲下来抱住正在撒娇的大狗,顺手将高宴声偏离方向的盲杖移开。
“你的金毛好热情,有名字吗?”
“可可,它叫可可。”高宴声左手加大了一点力道,拽着绳子生怕可可太过兴奋将温疏宁扑倒。
他右手的指尖,在盲杖冰凉的金属杆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心里某些难以按耐的念头悄然浮起。
如果…如果说她的男朋友对她不好,那是不是可以…
“温疏宁。”他又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嗯?”温疏宁抬头,他的目光被挡在墨镜后看不真切。
“我…手里的东西多,”高宴声抬了抬右手,手里不仅攥着盲杖,还拎着一兜子买回来的生活用品。
“小区里,我不太熟悉,你如果不着急离开的话,可以帮个忙,扶我回家吗?”他站在原地,明明是说着请求的话,声音里却有些笃定。
他仗着她的善心,吃准了她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