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苍上来之后也没怎么动弹,像是没睡醒,出神似的看着陶白行捶完茶叶又看着茶杯里的水汽袅袅升起。
时间在别人那里是大雨滂沱,在这里是从石壁里渗出,一滴,一滴地滑落。
“这地瓜是你自己种的吗?”谈苍撑着脸问,目光倦倦地,好像都没力气撑到看向陶白行的脸。
陶白行感觉谈苍这样子有点好玩,看他撑着下巴打完一个哈欠,又垂下眼皮,好像一只没睡醒的猫。
陶白行不由得笑了一下。
“是啊。”陶白行回答,“这时候的地瓜还不算很甜,冬天的地瓜最好吃。”
又是一个更遥远的以后,谈苍想。
等到冬天,他估计是在市场上买,自己家里吃。
“喜欢吃排骨吗?”陶白行拿起装着生排骨的碗。
也就一碗,肉的分量不算太多。
还行——谈苍回答:“喜欢。”
陶白行放进去了四块排骨。
沸腾的水因为生肉的加入而变得平静,似乎还在对陌生者有所保留。
“不用去开店吗?”谈苍又问。
“不着急。”陶白行说,“我十二点再过去就好了。”
“噢。”谈苍应了声,心想当老板可真好。
谈苍也不是真的在犯困,只是和陶白行呆在一起的时间都太悠闲,令他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窗帘没有全拉开,天空没有放晴,屋里的光线昏沉朦胧。
陶白行在屋里开了一盏小灯,灯光将影子拉长又拉长。
茶锅里的汤水重新沸腾起来,小泡泡冒了一串,又变成大泡泡冒出水面,连气泡都带了油的暖、茶的绿。
煮了一会儿之后,陶白行将泡在凉白开里的粉也捞起来一部分,放进锅里煮。
再没一会儿,他就用筷子夹锅里的东西,先是粉条,接着是地瓜片和排骨,全都一人一半。
连最后的油茶也一人一半,分给了他和谈苍。
米花、花生碎等配料都是自己加的,陶白行往自己碗里加了一层米花,谈苍也往自己碗里加了一层米花。
接着加上去的葱花和香菜就像金黄中的一点绿,就像这油茶一样的配色。
两人在无言中等待着早餐变凉。
谈苍挑起一筷子粉,让它在半空中冷却。
小灯照出来的光给粉条添了一层浅浅的柔和的色泽。
谈苍吃了一口,粉是滑的,他感觉不出来那种很浓的姜,或者茶,或者是其它什么东西的味道。
又或者说,这些陶白行加进去的食材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有猪油,但不油。有茶叶,但不涩。有辣椒,但也不算很辣。
要再多吃几口,谈苍才慢慢感觉得到那在油茶里的姜的辣味。
越吃越暖,越喝越喜欢。
谈苍吃完一碗后,连油茶都喝净。
因为烫,所以吃得慢。
陶白行吃得比谈苍快一点,在他吃完第一碗之前又开始煮第二碗。
完全是和刚才的步骤一模一样,陶白行的动作不紧不慢又干净利落。
第二碗,谈苍也吃完了。
猪油和排骨的肉味都融化在油茶里了,这碗油茶又香又醇。
油茶里带着完全被捣碎的姜沫和没有被完全捣碎的茶叶,这些也都被他喝进肚子里了。
接着,第三碗,谈苍也吃完了。
桌面上的食材被他俩清空。